春雪四首·其四

天外难摹境,眼中无数诗。
未能忧冻死,真复是狂痴。
不废书深映,宛同驴借骑。
高低酒价问,远近佛庐知。
要学禁体物,良由多爱奇。
悠悠竟何得,役役漫成疑。
有弟归先我,因渠属有思。
王徐吾畏友,印幼所娇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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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漫空仿佛是天外难以描摹的奇境,入眼的景致催生了数不清的诗意。
我全然不担忧贫寒冻馁,这般行径实在算得上疏狂痴绝。
大雪映窗仍不废读书,恰似当年孟浩然踏雪寻梅借驴骑行。
我四处打听酒价的高低,往来踪迹远近的佛寺僧人全都知晓。
我刻意学习咏雪禁体的创作范式,实在是因为天性喜爱新奇的意趣。
这般悠悠度日最终能有什么收获?终日奔忙反倒徒然生出诸多疑惑。
我的弟弟比我先一步踏上归乡路途,因为他的缘故我满怀着思念。
王徐二人是让我敬畏的挚友,印幼是家中我最为疼爱的小儿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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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难摹境难以用笔墨描摹的奇妙景致,这里指漫天春雪的景象。
  • 佛庐佛寺,僧人居住的房舍。
  • 禁体物即咏雪禁体,是宋代欧阳修等人首创的诗体,咏雪时不得使用“雪、月、玉、素、白”等直接形容雪的字,侧重以侧面烘托写物。
  • 役役劳碌奔忙的样子。
  • 畏友品行端方、能让人敬畏的挚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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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意胜不以象胜”的创作特色,没有堆砌辞藻刻画春雪的外观形态,反而从雪天里的人事活动落笔,将踏雪吟诗、映雪读书、沽酒访寺等文人雅事串联起来,疏狂自在的隐士形象跃然纸上。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人,从自身行止转向对归弟、畏友、娇儿的牵挂,把漫天春雪的空濛意境和世俗人情的温厚自然衔接,全无生硬雕琢的痕迹,质朴的语言里满是沉挚的生活气息,是宋代普通士人雪天日常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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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的代表诗人,终身未入仕为官,大半辈子都在乡野闲居,以耕读吟咏为业,与杨万里、陆游等诗人多有唱和。

这首《春雪四首》是他晚年旅居衡州时遇春雪连降所作的组诗,其四跳出了单纯描摹雪景的套路,转而书写大雪笼罩下自己的日常行止与亲友牵挂,是典型的宋调咏雪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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