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三日始设酒禁试东坡羹一杯其味甚真觉麴糵中殊无寸功也食已得三诗 其三

去夏苦多雨,势若无炎官。
今晨迫重午,香黍仍胶槃。
天机杳难测,人言亦多端。
祇今原田上,立苗未妨寒。
但愿含颖时,借日开迷漫。
蟪蛄尔何知,喣喣啼夜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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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苦于雨水太多,暑气微弱得好像掌管炎热的火神彻底消失了一般。
如今时序临近端午,蒸熟的香黍依然软糯粘在食盘之上。
自然运行的规律幽远难以揣测,世间的议论也纷纷纭纭各有说辞。
如今放眼原野农田之上,刚挺立的秧苗还能耐受住余寒的侵袭。
只盼到禾谷灌浆抽穗的时节,能借着晴日驱散漫天的阴云迷雾。
蟪蛄你这小虫哪里懂得天地事理,只顾在夜深时分絮絮啼鸣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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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炎官传说中掌管夏季炎热的火神,这里代指盛夏的暑气。
  • 重午即端午节,农历五月初五,江南传统节日,有食用角黍的习俗。
  • 香黍指端午时节食用的粽子,也叫角黍。
  • 胶槃粘在食盘之上,这里指黍米软糯粘牙的状态,“槃”通“盘”。
  • 天机上天的意志,也指自然运行的规律。
  • 祇今如今,现今。
  • 含颖指禾谷灌浆抽穗,孕育谷实的生长阶段。
  • 蟪蛄蝉的一种,生命周期极短,春生夏死,古人常用它指代见识短浅的人,语出《庄子·逍遥游》。
  • 喣喣象声词,形容虫类细碎连续的啼鸣之声。
  • 夜阑夜深,夜将尽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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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普通文人遭遇酒禁之后的牢骚怨怼,反而从饮食之趣自然转向对农事民生的体察,格局远超一般的宋代闲适诗作。

全诗以农事观感为核心脉络,前四句回溯去年的涝灾与今年端午前后的物候反常,中间四句直接抒发对田间作物的牵挂,没有空泛的议论,全是发自本心的祈愿,可见诗人始终将民生疾苦放在个人享乐之前。

末两句化用《庄子》中蟪蛄不知春秋的典故,以小虫的细碎啼鸣暗讽那些对民生艰困毫无体察、只会发表空泛议论的世俗之人,语带调侃却暗含锋芒,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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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当时江南一带接连遭遇水涝灾害,粮食收成锐减,官府为节约粮食用度,颁布了严格的禁酒政策,禁止民间耗费大量粮食酿酒。

敖陶孙素来仰慕苏轼的为人与饮食之道,酒禁施行之后他尝试烹制苏轼所创的无肉无菜纯以五谷制成的东坡羹,品尝之后发觉素羹滋味清美醇厚,反倒觉得沉湎于酒毫无益处,于是兴之所至写下三首组诗,这是其中第三首,专写自己对当下农事民生的真切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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