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其十

方岳 · 宋代

追风逐月费攀跻,苒苒流光欲乳羝。
命薄最于穷鬼厚,气高不为贵人低。
交情安得玉连琐,世路真同铁蒺藜。
未及龙钟且行乐,池塘吹绿又萋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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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追名逐利费尽气力向上攀登,岁月缓缓流逝,漫长时光几乎要熬到公羊产子的地步。
我命数浅薄,唯独对随身的困厄境遇格外宽厚包容,气节高远从来不肯在权贵面前低头屈就。
世间的交情哪里能找到像玉连环那样牢不可破的,人生行路真的像布满铁蒺藜一样步步荆棘。
还没到年老体衰的地步就暂且及时行乐,春风吹过池塘,岸边的春草又长得繁茂萋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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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攀跻攀登,此处代指为求取功名事业付出的种种努力。
  • 乳羝公羊产子,出自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的典故,匈奴称要等公羊产子才放苏武归汉,此处代指极为漫长的时间。
  • 穷鬼旧时戏称穷困之神,此处代指长期伴随诗人的困厄境遇。
  • 玉连琐即玉连环,用整块玉石雕刻成的不可拆解的连环,此处比喻牢不可破的情谊。
  • 铁蒺藜古代一种铁质带尖刺的路障,此处比喻人生道路上的重重艰险阻碍。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迟滞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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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自嘲的笔调开篇,前两联将诗人半生蹭蹬、不肯屈身事人的刚直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看似调侃命运不公,实则暗寓对权贵当道世道的强烈不满。

颈联两个比喻极为贴切生动,把世态炎凉、行路维艰的人生体验写得真切可感,极具共情力。尾联没有落入悲苦自怜的俗套,转而以旷达自遣的心态收束,用池塘春草渐绿的明丽景致宕开情绪,在沉郁的感怀中透出盎然生机,尽显宋代诗作理趣盎然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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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方岳晚年退居乡野时期所作,属于他的《除夕》组诗十首中的最后一篇。

方岳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刚直不阿得罪权贵被罢官,长期闲居乡野,在岁末除夕感怀半生际遇,将失意的愤懑与超脱的心境都融入了这首诗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