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偶成 其一

清晨的池塘水光漾动，清光柔和，深秋的郊野秋意浓重，一片沉郁。
一片孤云从北边的屋舍旁缓缓升起，一只失群的孤雁轻轻掠过南边的楼头。
眼前所见的一切景致本都可成为赏心乐事，可我此刻默默无言，满心全是家国愁绪。
芭蕉承接了一夜的雨水，我将满喉的愁绪暗自吞咽之后，忍不住独自心绪缭乱地挠头。

• 澹澹水波平缓荡漾、清光浮动的样子，此处形容清晨池光的柔和状态。
• 沉沉浓重昏暗的样子，此处形容深秋郊野的秋意十分沉郁压抑。
• 只雁失群的孤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象征漂泊无依、孤独落寞的处境。

这首诗通篇以乐景写哀情，看似描摹寻常秋晨景致，实则句句暗合诗人的囚徒处境与亡国愁思，情感表达沉郁克制。

开篇两句铺写秋晨大景，澹澹池光、沉沉野色一明一暗，恰好对应诗人表面平静、内里压着千钧沉恸的特殊心境。次联的片云、只雁都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孤高意象，暗喻自己漂泊无依、孤忠独守的处境。

颈联的“有见皆成趣”是反笔，寻常人眼中足以赏玩的秋景，在亡国之人眼中只会勾动层层愁绪，“无言”二字比直抒胸臆的哭诉更显沉痛。末联收束到自身动作，以芭蕉夜雨、独自搔头的细节，把无处安放的故国之思写得含蓄沉郁，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前后，此时文天祥被元军囚禁在大都的土牢之中，已经坚拒元朝的多次诱降数年，始终抱定殉国明志的决心。

深秋清晨他起身眺望囚室外的景致，触目皆为萧索秋意，亡国之痛、故国之思一齐涌上心头，于是信笔写下这组《早起偶成》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