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恼

杨缵 · 宋代

疏疏宿雨酿寒轻，帘幕静垂清晓。
宝鸭微温瑞烟少。
檐声不动，春禽对语，梦怯频惊觉。
敧珀枕，倚银床，半窗花影明东照。
惆怅夜来风，生怕娇香混瑶草。
披衣便起，小径回廊，处处多行到。
正千红万紫竞芳妍，又还似、年时被花恼。
蓦忽地，省得而今双鬓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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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稀疏夜雨酿出淡淡轻寒，帘幕静静垂下，正是天色初晓。
鸭形香炉还留着余温，炉中袅袅香烟已经变得稀少。
檐角不再滴落雨水，春鸟成对呢喃软语，浅梦不安，频频被惊醒。
斜靠着琥珀精枕，倚着精致床榻，半窗花影已经被东方朝阳照得明耀。
我惆怅昨夜吹起的春风，生怕娇柔花香混进了芬芳的仙草。
我披上衣服起身出门，沿着小径回廊，处处都走遍游到。
眼前正是千红万紫争奇斗艳的美好芳春，却还像往年一样，被花开撩惹起无端烦恼。
突然间猛然醒悟，才明白如今自己早已双鬓斑白衰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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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雨昨夜降下的雨。
  • 宝鸭古代制成鸭形的香炉，是文人雅士常用的焚香器具。
  • 瑞烟指香炉中升起的香烟，古人称焚香升起的烟为瑞烟。
  • 敧同“欹”，倾斜，斜靠着的意思。
  • 珀枕用琥珀制作的枕头，泛指质地精美、清凉宜人的枕头。
  • 银床此处指装饰精美的床榻，一说指井栏，依词意解为床榻更贴合语境。
  • 瑶草古代传说中仙境的仙草，此处泛指生长在幽处的芬芳香草。
  • 省得醒悟到，明白，“省”读作xǐng。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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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脉络清晰流畅，从惊梦到起身寻春，再到感怀伤老，层层递进，情景交融，将细腻情绪藏在景物描写之中，余味悠长。

开篇用笔清淡，勾勒出雨后清晓的静谧氛围：疏雨轻寒，帘幕低垂，炉烟将尽，幽静之中带着淡淡的清寂，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幽独。春禽对语惊破浅梦，起身见东朝阳光照透半窗花影，自然引出词人对春花的牵挂。

结尾陡然转折，千红万紫竞芳的春色，本来最能牵动人的情绪，词人猛然醒悟，年年“被花恼”的背后，原来是自己已经双鬓染霜，将伤春的情绪自然转化为对年华流逝、人生老去的深沉感喟，含蓄不露，格外动人。全词音律谐婉，语言清丽，充分体现了南宋婉约词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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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花恼》是南宋词人杨缵创作的自度曲，杨缵精通音律，工于词学，晚年寓居临安（今浙江杭州），常在西湖边与当时词人结社唱和。

本词为春日清晨感怀所作，借春日雨后的清晓之景，抒发年华老去的怅惘情绪，是杨缵自度词的代表作之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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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疏宿雨酿寒轻，帘幕静垂清晓。

宝鸭微温瑞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