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棹歌·其八

旁人只看见水面上有人采摘荷花，清润的香气久久附着在拂过指尖的柔风里。
两岸的花影相互映照，
整艘船都浸在艳红的花光之中，
哪里有人能明白，这些浓艳的色相根本沾染不了澄澈的虚空。

• 拨棹歌原为古代渔人所唱的渔歌曲调，棹即船桨，拨棹意为划桨行船，此处是德诚禅师借渔歌形式创作的禅理诗，共三十九首。
• 祇看只看见。祇为“只”的古异体字。
• 芙蓉此处指水芙蓉，即荷花。
• 何曾解哪里懂得，怎么会明白。
• 虚空佛教核心术语，此处指超越一切色相、无染无着的清净本体，也即禅家所说的众生本具的清净自性。

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以极富美感的世俗日常意象，不着痕迹地传达禅理。开篇两句描摹采芙蓉的鲜活场景，香风绕指，细腻灵动，把世人执着于外境色相的日常体验写得极具画面感。

后续两句以“两岸映”“一船红”的浓艳色彩，进一步铺陈色相的浓烈诱人，让读者身临其境，生出似曾相识的代入感。末句陡然翻转，点出所有看似触手可及的芬芳艳色，终究无法染着本自清净的虚空，暗喻世人追逐外境幻象，却不识自家本来面目的禅门要义。全诗语近情遥，以俗喻真，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千百年来为禅林所传诵。

这首诗的作者德诚是唐代中后期著名禅僧，隐居于华亭吴江之畔，常年驾一叶小舟往来江上，随缘渡化过往行人，世人尊称其为“船子和尚”。

德诚所作《拨棹歌》共三十九首，全部以水乡渔隐生活为载体譬喻禅门至理，风格清丽自然，全无宗教说教的晦涩感，是唐代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本首是其中第八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