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赋附歌 一

茫茫大块兮奫沦逶迤,生我至德兮其心孔殷,茫茫兮孰知其施?道之虚,维吾之庐;阛之隘,维吾之宾矣;道之谧,维吾之室;阛之嚣,维吾之党矣!杳乎徐乎,辽乎冥乎,维吾之娱矣!刚龙之蟠长云兮夭矫蜿蜒,修鳞之喜横海兮纷潾漩沿,游神于六合之外兮希夷自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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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无垠的天地广袤绵延,赋予我至高的德性心意醇厚,这浩茫的造化啊谁能知晓它的布施?
大道的虚空,便是我的居所;市井的狭迫,不过是我的客舍。
大道的静谧,便是我的内室;市井的喧嚣,不过是我的同群。
悠远舒缓,辽远虚静,这便是我最大的乐趣啊。
刚健的巨龙盘绕在长云之间屈伸腾跃,修长的鳞甲游鱼欢喜地横渡沧海泛起粼粼波纹回旋,让精神遨游在天地四方之外,契合虚寂玄妙的自然至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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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块指天地、大自然,出自《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
  • 奫沦水深广绵延的样子,此处形容天地造化的浩瀚无际。
  • 孔殷非常深厚恳切。孔,意为很、甚;殷,意为深厚。
  • 阛原指市井的围墙,代指喧嚣的世俗街市。
  • 夭矫蜿蜒形容龙屈伸腾跃、游动自如的矫健姿态。
  • 六合上下和四方的合称,代指整个天地宇宙。
  • 希夷虚寂玄妙的道的状态,出自《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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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骚体短歌继承了楚辞的浪漫抒情传统,以天地大道为精神归依,完全跳出了“小隐隐陵薮”的局限,将世俗市井也视作隐逸生活的组成部分,精准诠释了“大隐隐于市”的核心内涵。

全诗想象雄奇开阔,以巨龙横海的意象自比,将精神遨游的自由度推向六合之外,没有丝毫局促寒俭的隐士气,尽显逍遥旷达的名士襟怀。句式长短错落,语气层层递进,读来气韵流转,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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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松是晚唐著名文人,为工部侍郎皇甫湜之子,牛僧孺之婿,终身未仕,隐居田园,自号檀栾子。

《大隐赋》是他阐发“大隐”处世哲学的代表作,这篇附歌是赋末尾的乱辞,集中抒发了他不溺于世俗、以道为归的隐逸理想,是中晚唐时期隐逸文学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