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一首·其三

组诗 《咏史十一首》 第 3 首 / 已收录 11 首

巢许在嵩颍,陶唐不得臣。
九州尚洗耳,一命安能亲。
绵邈数千祀,丘中谁隐沦。
朝游公卿府,夕是山林人。
蒲帛扬侧陋,薜萝为缙绅。
九重念入梦,三事思降神。
且设庭中燎,宁窥泉下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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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父和许由隐居在嵩山、颍水之间,圣明的唐尧也无法让他们臣服称臣。
天下人都还传颂着他们洗耳拒官的事迹,区区一道任命又怎能让他们屈身亲近?
岁月悠悠绵延数千年过去,山丘林莽之中又有谁能像他们那样真正隐遁?
早上还在公卿的府邸中交游往来,傍晚便要回归山林做自在的隐人。
朝廷带着蒲车束帛征召山野遗贤,原本身披薜荔女萝的隐士也成了朝堂的官员。
天子求贤心切连睡梦中都在惦念,三公辅臣也盼着能有贤才从天而降。
与其在庭院中燃起祭神的火把求贤,哪比得上去深泉之下探寻稀世的灵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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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巢许巢父和许由,传说中上古唐尧时期的两位著名隐士,唐尧曾想将天下禅让给二人,二人都拒不接受。
  • 嵩颍嵩山与颍水,相传是巢父、许由当年隐居的地方。
  • 洗耳典故出自《高士传》,许由听到唐尧要召他做九州长的消息,觉得这话污了自己的耳朵,便跑到颍水边去洗耳。
  • 蒲帛蒲车与束帛,古代朝廷征召隐士贤才的高规格礼遇,用蒲草裹住车轮避免颠簸,以表示对贤人的敬重。
  • 薜萝薜荔与女萝,都是山野间生长的蔓生植物,代指隐士所穿的山野服饰。
  • 九重原指天的极高处,这里代指天子、皇宫。
  • 三事即三公,古代朝廷中地位最高的三位辅政大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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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咏史为外壳,实则托古讽今,没有直接直白的批判,而是通过上古隐士不慕权位的高洁形象,反衬出中唐时期不少士人趋炎附势、假意归隐待价而沽的虚伪风气。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每一处典故都紧扣「隐逸」与「求贤」的核心主题,末尾两句以「庭中燎」和「泉下鳞」作对比,暗讽统治者求贤只做表面功夫,根本无法寻得真正的高世贤才,余味悠长,讽刺意味含蓄而深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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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文人李华的组诗《咏史十一首》中的第三篇,大致作于安史之乱爆发之前,诗人当时在朝中任职,目睹朝政日渐昏乱、仕进制度弊端丛生,便借歌咏上古隐士的典故抒发自身对隐逸价值的推崇。

李华一生曾历任监察御史、右补阙等职,因看不惯官场的倾轧险恶,很早就萌生了归隐之志,这首诗正是他借古抒怀,对当时统治者假意求贤、实则不重真才现象的委婉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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