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一首·其五

组诗 《咏史十一首》 第 5 首 / 已收录 11 首

秦灭汉帝兴,南山有遗老。
危冠揖万乘,幸得厌征讨。
当君逐鹿时,臣等已枯槁。
宁知市朝变,但觉林泉好。
高卧三十年,相看成四皓。
帝言翁甚善,见顾何不早。
咸称太子仁,重义亦尊道。
侧闻骊姬事,申生不自保。
暂出商山云,朅来趋洒扫。
东宫成羽翼,楚舞伤怀抱。
后代无其人,戾园满秋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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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覆灭之后汉王朝兴起,商山之中隐居着前朝遗老。
他们头戴高冠向天子长揖行礼,幸而远离了天下征战的纷扰。
当初群雄并起争夺天下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早已隐居形容枯槁。
哪里知晓市井朝廷的世事变迁,只觉得山林泉石的生活最为安好。
他们在此高枕隐居了近三十年,相伴相守成为后世所称的四皓。
汉高祖说诸位先生实在贤明,为何这么晚才肯来与我相见。
他们都称赞太子生性仁厚,看重道义也十分尊崇儒道。
又听闻春秋时骊姬乱政的旧事,晋太子申生最终连自身都难保。
于是他们暂时走出隐居的商山,前来宫廷为皇室奔走效力。
太子得到四人辅佐如同添了羽翼,刘邦见此才打消了改立太子的念头,对着戚夫人的楚舞满心伤怀。
后世再也没有这样贤明的隐士,戾太子的陵园如今早已长满荒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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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遗老指经历前朝、不愿出仕新朝的老人,这里即指商山四皓。
  • 危冠高高的帽子,古代隐士常戴的服饰。
  • 万乘本指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这里代指天子、帝王。
  • 厌征讨远离、避开战乱征伐。厌,通“餍”,这里指避开、脱离。
  • 逐鹿指天下动荡之时,群雄争夺帝位。
  • 四皓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东园公、夏黄公、绮里季、甪里先生,四人须发皆白,故称四皓。
  • 骊姬事春秋时晋献公的宠妃骊姬乱政,陷害太子申生,最终导致申生自杀的典故。
  • 朅来犹言“前来”,偏义复合词。
  • 东宫成羽翼指汉太子刘盈得到四皓辅佐,羽翼已成,刘邦因此放弃改立赵王如意的打算。
  • 戾园汉武帝太子刘据因巫蛊之祸冤死,谥号为“戾”,其陵园称为戾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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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没有堆砌过多的历史细节,以极简省的笔墨串联起四皓从隐居到出山护持太子的完整事迹,叙事节奏舒缓从容,人物形象鲜活生动。诗人没有刻意拔高隐士的形象,反而以“但觉林泉好”的直白表述,写出隐士本无心于功名利禄,只为护持仁厚储君才出世的本心。

诗歌最精妙的是末尾的转折,在写完汉初四皓安储的佳话之后,陡然落到汉武帝时戾太子冤死、陵园长满秋草的苍凉结局,前后形成强烈的反差,既感慨后世再也没有四皓这样的贤士护佑储君,也暗讽中唐时期皇室内部屡发的储位争端,寄寓了诗人对朝政动荡的深切忧虑,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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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华《咏史十一首》组诗中的第五篇,李华作为中唐前期著名文人,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先驱人物,一生刚直不阿,多次因弹劾权贵被贬谪。

这首诗大约创作于安史之乱平定之后,李华辞官隐居江南的晚年时期,当时朝政昏乱,储君废立的隐患多次浮现,诗人借汉初商山四皓的史事,寄寓对现实政治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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