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的诗文

共 1199 首

蝶恋花

· 宋代 · 词

小院深深门掩亚。
寂寞珠帘,画阁重重下。
欲近禁烟微雨罢。
绿杨深处秋千挂。
傅粉狂游犹未舍。
不念芳时,眉黛无人画。
薄幸未归春去也。
杏花零落香红谢。

蝶恋花

· 宋代 · 词

越女采莲秋水畔。
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
照影摘花花似面。
芳心只共丝争乱。
㶉鶒滩头风浪晚。
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
隐隐歌声归棹远。
离愁引着江南岸。

蝶恋花

· 宋代 · 词

永日环堤乘彩舫。
烟草萧疏,恰似晴江上。
水浸碧天风皱浪。
菱花荇蔓随双桨。
红粉佳人翻丽唱。
惊起鸳鸯,两两飞相向。
且把金尊倾美酿。
休思往事成惆怅。

蝶恋花

· 宋代 · 词

帘幕风轻双语燕。
午后醒来,柳絮飞撩乱。
心事一春犹未见。
红英落尽青苔院。
百尺朱楼闲倚遍。
薄雨浓云,抵死遮人面。
羌管不须吹别怨。
无肠更为新声断。

蝶恋花

· 宋代 · 词

面旋落花风荡漾。
柳重烟深,雪絮飞来往。
雨后轻寒犹未放。
春愁酒病成惆怅。
枕畔屏山围碧浪。
翠被华灯,夜夜空相向。
寂寞起来褰绣幌。
月明正在梨花上。

蝶恋花

· 宋代 · 词

海燕双来归画栋。
帘影无风,花影频移动。
半醉腾腾春睡重。
绿鬟堆枕香云拥。
翠被双盘金缕凤。
忆得前春,有个人人共。
花里黄莺时一弄。
日斜惊起相思梦。

蝶恋花

· 宋代 · 词

帘幕东风寒料峭。
雪里香梅,先报春来早。
红蜡枝头双燕小。
金刀剪彩呈纤巧。
旋暖金炉薰蕙藻。
酒入横波,困不禁烦恼。
绣被五更春睡好。
罗帏不觉纱窗晓。

减字木兰花

· 宋代 · 词

伤怀离抱。
天若有情天亦老。
此意如何。
细似轻丝渺似波。
扁舟岸侧。
枫叶荻花秋索索。
细想前欢。
须着人间比梦间。

望江南・忆江南

· 宋代 · 词

江南蝶,斜日一双双。
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
天赋与轻狂。
微雨后,薄翅腻烟光。
才伴游蜂来小院,又随飞絮过东墙。
长是为花忙。

踏莎行

· 宋代 · 词

雨霁风光,春分天气。
千花百卉争明媚。
画梁新燕一双双,玉笼鹦鹉愁孤睡。
薜荔依墙,莓苔满地。
青楼几处歌声丽。
蓦然旧事心上来,无言敛皱眉山翠。

采桑子

· 宋代 · 词

十年一别流光速,白首相逢。
莫话衰翁。
但斗尊前语笑同。
劝君满酌君须醉,尽日从容。
画鹢牵风。
即去朝天沃舜聪。

采桑子

· 宋代 · 词

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苹汀。
十顷波平。
野岸无人舟自横。
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凉生。
莲芰香清。
水面风来酒面醒。

采桑子

· 宋代 · 词

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具鲜。
鸥鹭闲眠。
应惯寻常听管弦。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
谁羡骖鸾。
人在舟中便是仙。

采桑子

· 宋代 · 词

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
飞盖相追。
贪向花间醉玉卮。
谁知闲凭阑干处,芳草斜晖。
水远烟微。
一点沧洲白鹭飞。

采桑子

· 宋代 · 词

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
玉盏催传。
稳泛平波任醉眠。
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
俯仰留连。
疑是湖中别有天。

采桑子

· 宋代 · 词

春深雨过西湖好,百卉争妍。
蝶乱蜂喧。
晴日催花暖欲然。
兰桡画舸悠悠去,疑是神仙。
返照波间。
水阔风高扬管弦。

泷冈阡表

· 宋代 · 文

呜呼!惟我皇考崇公,卜吉于泷冈之六十年,其子修始克表于其阡。非敢缓也,盖有待也。
修不幸,生四岁而孤。太夫人守节自誓;居穷,自力于衣食,以长以教俾至于成人。太夫人告之曰:汝父为吏廉,而好施与,喜宾客;其俸禄虽薄,常不使有余。曰:“毋以是为我累。”故其亡也,无一瓦之覆,一垄之植,以庇而为生;吾何恃而能自守邪?吾于汝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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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二,以有待于汝也。自吾为汝家妇,不及事吾姑;然知汝父之能养也。汝孤而幼,吾不能知汝之必有立;然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吾之始归也,汝父免于母丧方逾年,岁时祭祀,则必涕泣,曰:“祭而丰,不如养之薄也。”间御酒食,则又涕泣,曰:“昔常不足,而今有余,其何及也!”吾始一二见之,以为新免于丧适然耳。既而其后常然,至其终身,未尝不然。吾虽不及事姑,而以此知汝父之能养也。汝父为吏,尝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则曰:“此死狱也,我求其生不得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恨也;矧求而有得邪,以其有得,则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回顾乳者剑汝而立于旁,因指而叹,曰:“术者谓我岁行在戌将死,使其言然,吾不及见儿之立也,后当以我语告之。”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熟焉,故能详也。其施于外事,吾不能知;其居于家,无所矜饰,而所为如此,是真发于中者邪!呜呼!其心厚于仁者邪!此吾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汝其勉之!夫养不必丰,要于孝;利虽不得博于物,要其心之厚于仁。吾不能教汝,此汝父之志也。”修泣而志之,不敢忘。
先公少孤力学,咸平三年进士及第,为道州判官,泗绵二州推官;又为泰州判官。享年五十有九,葬沙溪之泷冈。
太夫人姓郑氏,考讳德仪,世为江南名族。太夫人恭俭仁爱而有礼;初封福昌县太君,进封乐安、安康、彭城三郡太君。自其家少微时,治其家以俭约,其后常不使过之,曰:“吾儿不能苟合于世,俭薄所以居患难也。”其后修贬夷陵,太夫人言笑自若,曰:“汝家故贫贱也,吾处之有素矣。汝能安之,吾亦安矣。”
自先公之亡二十年,修始得禄而养。又十有二年,烈官于朝,始得赠封其亲。又十年,修为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留守南京,太夫人以疾终于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又八年,修以非才入副枢密,遂参政事,又七年而罢。自登二府,天子推恩,褒其三世,盖自嘉祐以来,逢国大庆,必加宠锡。皇曾祖府君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曾祖妣累封楚国太夫人。皇祖府君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祖妣累封吴国太夫人。皇考崇公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皇妣累封越国太夫人。今上初郊,皇考赐爵为崇国公,太夫人进号魏国。
于是小子修泣而言曰:“呜呼!为善无不报,而迟速有时,此理之常也。惟我祖考,积善成德,宜享其隆,虽不克有于其躬,而赐爵受封,显荣褒大,实有三朝之锡命,是足以表见于后世,而庇赖其子孙矣。”乃列其世谱,具刻于碑,既又载我皇考崇公之遗训,太夫人之所以教,而有待于修者,并揭于阡。俾知夫小子修之德薄能鲜,遭时窃位,而幸全大节,不辱其先者,其来有自。 熙宁三年,岁次庚戌,四月辛酉朔,十有五日乙亥,男推诚、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观文殿学士,特进,行兵部尚书,知青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京东路安抚使,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四千三百户,食实封一千二百户,修表。

祭石曼卿文

· 宋代 · 文

维治平四年七月日,具官欧阳修,谨遣尚书都省令史李敭,至于太清,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曼卿之墓下,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曼卿!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配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而着在简册者,昭如日星。
呜呼曼卿!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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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朽壤,而为金玉之精。不然,生长松之千尺,产灵芝而九茎。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纵横;风凄露下,走磷飞萤!但见牧童樵叟,歌吟上下,与夫惊禽骇兽,悲鸣踯躅而咿嘤。今固如此,更千秋而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孤貉与鼯鼪?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独不见夫累累乎旷野与荒城!
呜呼曼卿!盛衰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畴昔,悲凉凄怆,不觉临风而陨涕者,有愧乎太上之忘情。尚飨!

秋声赋

· 宋代 · 文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予谓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余曰:“噫嘻悲哉!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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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 (余曰 一作:予曰)
“嗟乎!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予之叹息。

丰乐亭记

· 宋代 · 文

修既治滁之明年,夏,始饮滁水而甘。问诸滁人,得于州南百步之远。其上则丰山,耸然而特立;下则幽谷,窈然而深藏;中有清泉,滃然而仰出。俯仰左右,顾而乐之。于是疏泉凿石,辟地以为亭,而与滁人往游其间。
滁于五代干戈之际,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尝以周师破李景兵十五万于清流山下,生擒其皇甫辉、姚凤于滁东门之外,遂以平滁。修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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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山川,按其图记,升高以望清流之关,欲求辉、凤就擒之所。而故老皆无在也,盖天下之平久矣。自唐失其政,海内分裂,豪杰并起而争,所在为敌国者,何可胜数?及宋受天命,圣人出而四海一。向之凭恃险阻,铲削消磨,百年之间,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欲问其事,而遗老尽矣!
今滁介江淮之间,舟车商贾、四方宾客之所不至,民生不见外事,而安于畎亩衣食,以乐生送死。而孰知上之功德,休养生息,涵煦于百年之深也。
修之来此,乐其地僻而事简,又爱其俗之安闲。既得斯泉于山谷之间,乃日与滁人仰而望山,俯而听泉。掇幽芳而荫乔木,风霜冰雪,刻露清秀,四时之景,无不可爱。又幸其民乐其岁物之丰成,而喜与予游也。因为本其山川,道其风俗之美,使民知所以安此丰年之乐者,幸生无事之时也。
夫宣上恩德,以与民共乐,刺史之事也。遂书以名其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