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第四

在门下,《融自叙》曰:“字,人。少而好问,学无常师。大将军召为舍人,弃,游。会虏起,自以西道断。以谓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而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何则?生贵于天下也。岂以曲俗咫尺为羞,灭无限之身哉?’因往应之,为校书郎,出为太守。”三年不得相见,髙足弟子传授而已。尝算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解。或言能者,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业成,辞归,既而有“礼乐皆东”之叹。《髙士传》曰:“字,人。八世祖,尚书。”《玄别传》曰:“少好学书数,十三诵五经,好天文占候,风角隐术。年十七,见大风起,诣县曰:‘某时当有火灾。’至时果然,智者异之。年二十一,博极群书,精暦数图纬之言,兼精算术。遂去吏,师故刺史。先就受《周礼》、《礼记》、《春秋传》。周流博观,毎经历山川,及接颜一见,皆终身不忘。以英儒著名,往从之,参考同异。后戚,嫚于待士,不得见,住左右,自起精庐,既因绍介得通。时卢子干为门人冠首,又不解剖裂七事,思得五,子干得二。谓子干曰:‘吾与汝皆弗如也。’临别,执手曰:‘大道东矣,子勉之!’后遇党锢,隐居著述,凡百余万言。大将军辟,乃缝掖相见。长八尺余,须眉美秀,姿容甚伟。进待以宾礼,授以几杖。多所匡正,不用而退。辟,及去,饯之城东,欲必醉。会者三百余人,皆离席奉觞,自旦及莫,度饮三百余杯,而温克之容,终日无怠。在,徴为大司农,行至卒。”恐擅名而心忌焉。亦疑有追,乃坐桥下,在水上据屐。果转式逐之,告左右曰:“在土下水上而据木,此必死矣。”遂罢追,竟以得免。 欲注《春秋传》,尚未成时,行与遇宿客舍,先未相识,在外车上与人说己注传意。听之良久,多与己同。就车与语曰:“吾久欲注,尚未了。听君向言,多与吾同。今当尽以所注与君。”遂为注。 家奴婢皆读书。尝使一婢,不称旨,将挞之。方自陈说,怒,使人曳箸泥中。须臾,复有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荅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既善《春秋》,将为注,欲参考同异,闻集门生讲传,《文章志》曰:“字,人,之孙,之兄子也。时,官至司徒、太尉,封。”遂匿姓名,为门人赁作食。毎当至讲时,辄窃听戸壁间。既知不能逾己,稍共诸生叙其短长。闻,不测何人,然素闻名,意疑之。明蚤往,及未寤,便呼:“!!”不觉惊应,遂相与友善。 钟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戸外遥掷,便回急走。《三国志·魏志》曰:“论才性同异,传于世。‘四本’者:言才性同,才性异,才性合,才性离也。尚书论同,中书令李丰论异,侍郎钟会论合,屯骑校尉论离。文多不载。” 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文章叙录》曰:“能淸言,而当时权势,天下谈士,多宗尚之。”《魏氏春秋》曰:“少有异才,善谈《易》《老》。”未弱冠,往见之。闻名,《弼别传》曰:“字,人。少而察惠,十余歳便好《庄》《老》。通辩能言,为所知。吏部尚书甚奇之,题之曰:‘后生可畏。若斯人者,可与言天人之际矣!’以补台郎。事功雅非所长,益不留意,颇以所长笑人,故为时士所嫉。又为人浅而不识物情。初与、善,夺其黄门郎,于是恨,与亦不终好。中以公事免。其秋遇疠疾亡,时年二十四。之卒也,嗟叹之累日,曰:‘天丧予!’其为髙识悼惜如此。”因条向者胜理语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得复难不?”便作难,一坐人便以为屈,于是自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 注《老子》,始成,诣。见注精奇,迺神伏曰:“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因以所注为《道德二论》。 弱冠诣,问曰:“夫无者,诚万物之所资,圣人莫肯致言,而申之无已,何邪?”曰:“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言必及有;《老》《庄》未免于有,恒训,其所不足。” 善言虚胜,《魏志》曰:“字,人,之后也。累迁尹、尚书。尝论才性同异,钟会集而论之。”《傅子》曰:“既达治好正,而有淸理识要,如论才性,原本精微,鲜能及之。钟会年甚少,以明知交。”谈尚玄远。《粲别传》曰:“字,人,太尉少子也。诸兄儒术论议各知名。能言玄远,常以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然则六籍虽存,固圣人之糠秕。能言者不能屈。”毎至共语,有争而不相喩。释二家之义,通彼我之怀,常使两情皆得,彼此倶畅。《粲别传》曰:“初到京邑,与谈,善名理,而尚玄远,宗致虽同,仓卒时或格而不相得意。通彼我之怀,为二家释。顷之,与善。”《管辂传》曰:“使君有髙才逸度,善言玄妙也。” 注《老子》未毕,见自说注《老子》旨。意多所短,不复得作声,但应诺诺。遂不复注,因作《道德论》。《文章叙录》曰:“自儒者论以非圣人,绝礼弃学。说与圣人同,著论行于世也。” 中朝时,有怀道之流,有诣咨疑者。値昨已语多,小极,不复相酬荅,乃谓客曰:“身今少恶,逸民亦近在此,君可往问。” 作《崇有论》,时人攻难之,莫能折。唯来,如小屈。时人即以理难,理还复申。《晋诸公赞》曰:“自太常、歩兵校尉等,皆著《道德论》。于时侍中、吏部郎亦体道而言约,尚书令讲理而才虚,散骑常侍以学道为业,后进之徒皆希慕简旷。疾世俗尚虚无之理,故著《崇有》二论以折之。才博喩广,学者不能究。后与淸闲欲说理,而辞喩丰博,自以体虚无,笑而不复言。”《惠帝起居注》曰:“著二论以规虚诞之弊。文词精富,为世名论。” 年少不肯学问。始与谈,便已超诣。叹曰:“卿天才卓出,若复小加研寻,一无所愧。”后看《庄》《老》,更与语,便足相抗衡。《晋书》曰:“字,人,雍州刺史之子。有逸才,仕至司空主簿。” 总角时问“梦”,云:“是想。”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云:“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周礼》有六梦:一曰正梦,谓无所感动,平安而梦也。二曰噩梦,谓惊愕而梦也。三曰思梦,谓觉时所思念也。四曰寤梦,谓觉时道之而梦也。五曰喜梦,谓喜说而梦也。六曰惧梦,谓恐惧而梦也。按,所言“想”者,盖思梦也。“因”者,盖正梦也。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闻,故命驾为剖析之。即小差。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肓之疾!”《春秋传》曰:“有疾,求医于,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刺之不可及,药不至焉。’公曰:‘良医也。’”注:“肓,鬲也。心下为膏。” 庾子嵩读《庄子》,开巻一尺许便放去,曰:“了不异人意。”《晋阳秋》曰:“字子嵩,人,侍中第三子。恢廓有度量,自谓是之徒。曰:‘昔未读此书,意尝谓至理如此。今见之,正与人意暗同。’仕至长史。” 客问令旨“不至”者,亦不复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客曰:“至!”因又举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夫藏舟潜往,交臂恒谢,一息不留,忽焉生灭。故飞鸟之影,莫见其移;驰车之轮,曾不掩地。是以去不去矣,庸有至乎?至不至矣,庸有去乎?然则前至不异后至,至名所以生;前去不异后去,去名所以立。今天下无去矣,而去者非假哉?既为假矣,而至者岂实哉?于是客乃悟服。辞约而旨达,皆此类。 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旨要。于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秀别传》曰:“与、为友,趣舍不同。傲世不羁,放逸迈俗,而雅好读书。二子颇以此嗤之。后将注《庄子》,先以告,咸曰:‘此书讵复须注?徒弃人作乐事耳!’及成,以示二子。曰:‘尔故复胜不?’乃惊曰:‘庄周不死矣!’后注《周易》,大义可观,而与世诸儒互有彼此,未若隐之绝伦也。”《秀本传》或言,秀游托数贤,萧屑卒歳,都无注述。唯好《庄子》,聊应所注,以备遗忘云。《竹林七贤论》云:“为此义,读之者无不超然,若已出尘埃而窥绝冥,始了视听之表。有神德玄哲,能遗天下,外万物。虽复使动竞之人顾观所徇,皆怅然自有振拔之情矣。”唯《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卒。子幼,义遂零落,然犹有别本。者,为人薄行,有隽才。《文士传》曰:“字,人。少有才理,慕道好学,托志《老》《庄》。时人咸以为之亚,辟司空掾、太傅主簿。”见义不传于世,遂窃以为己注。乃自注《秋水》、《至乐》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余众篇,或定点文句而已。后义别本出,故今有二《庄》,其义一也。 有令闻,太尉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对曰:“将无同!”太尉善其言,辟之为掾。世谓“三语掾”。嘲之曰:“一言可辟,何假于三?”曰:“苟是天下人望,亦可无言而辟,复何假一?”遂相与为友。《名士传》曰:“阮修字,人。好《老》《易》,能言理。不喜见俗人,时误相逢,即舍去。傲然无营,家无儋石之储,晏如也。琅邪为鸿胪卿,谓曰:‘鸿胪丞差有禄,卿常无食,能作不?’修曰:‘为复可耳。’遂为鸿胪丞、太子洗马。” 散骑娶太尉女。婚后三日,诸婿大会,《晋诸公赞》曰:“字,人。父,长水校尉。少有理称,辟司空掾、散骑郎。”《永嘉流人名》:“字,第四女适也。”当时名士,子弟悉集。在坐,挑与谈。才甚丰瞻,始数交未快。陈张甚盛,徐理前语,理致甚微,四坐咨嗟称快。亦以为奇,谓诸人曰:“君辈勿为尔,将受困寡人女婿!” 始度,见大将军。因夜坐,大将军命。见谢,甚说之,都不复顾,遂达旦微言。永夕不得豫。体素羸,恒为母所禁。尔夕忽极,于此病笃,遂不起。《玠别传》曰:“少有名理,善《易》《老》,自抱羸疾,初不于外擅相酬对。时友叹曰:‘不言,言必入真。’见大将军,与谈论,咨嗟不能自已。” 旧云:丞相过,止道《声无哀乐》、《声无哀乐论略》曰:“夫殊方异俗,歌笑不同。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懽,或听歌而戚,然哀乐之情均也。今用均同之情,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乎?”《养生》、《言尽意》,《石言尽意论略》曰:“夫理得于心,非言不畅。物定于彼,非名不辨。名逐物而迁,言因理而变,不得相与为二矣。苟无其二,言无不尽矣。”三理而已。然宛转关生,无所不入。 中军为长史,下都,丞相为之集,、长史、、《王述别传》曰:“字,人。祖,父,并有髙名。蚤孤,事亲孝谨,箪瓢陋巷,宴安永日。由是为有识所知,袭爵。”镇西并在。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语曰:“身今日当与君共谈析理。”既共淸言,遂达三更。丞相与共相往反,其余诸贤,略无所关。既彼我相尽,丞相乃叹曰:“向来语,乃竟未知理源所归,至于辞喩不相负。正始之音,正当尔耳!”明旦,语人曰:“昨夜听殷]淸言甚佳,亦不寂寞,我亦时复造心,顾看掾,、,并为所辟。辄翣如生母狗馨。” 中军见佛经云:“理亦应阿堵上。”佛经之行中国尚矣,莫详其始。《牟子》曰:“夜梦神人,身有日光,明日,博问群臣。通人对曰:‘臣闻有道者号曰佛,轻举能飞,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遣羽林将军、博士弟子等十二人之,写取佛经四十二部,在兰台石室。”《列仙传》曰:“历观百家之中,以相检验,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故撰得七十。可以多闻博识者遐观焉。”如此,即之间,已有经矣。与《牟子》、传记便为不同。《魏略·西戎传》曰:“城中有。《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图。浮图者,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曰莫邪。浮屠者,身服色黄,发如靑丝,爪如铜。其母梦白象而孕。及生。从右胁出,而有髻,坠地能行七歩。’又有神人曰。昔元年,博士弟子,受使传《浮屠经》。曰复豆者,其人也。”《汉武故事》曰:“杀,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金人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唯烧香礼拜。上使依其国俗祀之。”此神全类于佛,岂当之时,其经未行于中土,而但神明事之邪。故验、之说,佛至自之世明矣。然则《牟》、传所言四十二者,其文今存非妄。盖遣使广求异闻,非是时无经也。 年少时,请光禄道白马论。《孔丛子》曰:“人云:‘白马非马。马者所以命形,白者所以命色。夫命色者非命形,故曰白马非马也。’”为论以示,于时不即解语,重相咨尽。乃叹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 语、并已见。云:“北人学问,渊综广博。”答曰:“南人学问,淸通简要。”闻之曰:“圣贤固所忘言。自中人以还,北人看书,如显处视月;南人学问,如牖中窥日。”所言,但譬成之理也。然则学广则难周,难周则识暗,故如显处视月;学寡则易核,易核则智明,故如牖中窥日也。 与谈,理如小屈,曰:“恶,卿不欲作将善云梯仰攻。”《墨子》曰:“为髙云梯,欲以攻。闻之,自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见曰:‘闻大王将攻,有之乎?’王曰:‘然!’曰:‘请令设攻之具,臣请试守之。’于是设攻之计,萦带守之。九攻之,而九却之。不能入,遂辍兵。” 中军云:“未得我牙后慧。” 镇西少时,闻能淸言,故往造之。未过有所通,为标榜诸义,作数百语。既有佳致,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注神倾意,不觉流汗交面。徐语左右:“取手巾与拭面。” 集诸名胜讲《易》,《易·干·凿度》曰:“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三成德,为道包籥者,易也。其德也光明四通,日月星辰布,八卦序,四时和也。变也者,天地不变,不能成朝;夫妇不变,不能成家。不易者,其位也。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故易者天地人道也。’”序《易》曰:“易之为名也,一言而函三义:简易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系辞》曰:‘干坤,易之蕴也,易之门戸也。’又曰:‘干确然示人易矣,坤𬯎然示人简矣。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此言其简易法则也。又曰:‘其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以为典要,唯变所适。’此则言其从时出入移动也。又曰:‘天尊地卑,干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此则言其张设布列不易也。”据此三义而说,易之道,广矣,大矣。日说一卦。欲听,闻此便还。曰:“义自当有难易,其以一卦为限邪?” 有北来道人好才理,与相遇于,讲小品。于时、悉共听。此道人语,屡设疑难,辩答淸析,辞气倶爽。此道人毎辄摧屈。问:“上人当是逆风家,向来何以都不言?”笑而不答。曰:“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得此义,夷然不屑。 往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间。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乃语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 《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之外。在中,将太常共语,因及《逍遥》。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理。、《逍遥义》曰:“夫大鹏之上九万,尺鷃之起楡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逍遥论》曰:“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建言人道,而寄指鹏、鷃。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于体外;鷃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至人乘天正而髙兴,游无穷于放浪;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渇者一盈,岂忘烝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此之注所未尽。 中军尝至尹所淸言。良久,理小屈,游辞不已,亦不复答。去后,乃云:“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 中军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忽言及四本,便苦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 造《即色论》,《集妙观章》云:“夫色之性也,不自有色。色不自有,虽色而空。故曰色即为空,色复异空。”论成,示中郎。中郎都无言。曰:“默而识之乎?”《论语》曰:“默而识之,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曰:“既无,谁能见赏?”《维摩诘经》曰:“问云:‘何者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默然无言。叹曰:‘是真入不二法门也。’” 作,初至,在焉。谓曰:“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见不?”本自有一往隽气,殊自轻之。后与共载往王,王都领域,不与交言。须臾,退,后正値当行,车已在门。语曰:“君未可去,贫道与君小语。”因论《庄子·逍遥游》。作数千言,才藻新奇,花烂映发。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支法师传》曰:“法师研十地,则知顿悟于七住;寻庄周,则辩圣人之逍遥。当时名胜,咸味其音旨。”道贤论以七沙门比竹林七贤。比,雅尚《庄》《老》。二子异时,风尚玄同也。 三乘佛家滞义,分判,使三乘炳然。诸人在下坐听,皆云可通。下坐,自共说,正当得两,入三便乱。今义弟子虽传,犹不尽得。《法华经》曰:“三乘者:一曰声闻乘,二曰縁觉乘,三曰菩萨乘。声闻者,悟四谛而得道也。縁觉者,悟因縁而得道也。菩萨者,行六度而得道也。然则罗汉得道,全由佛教,故以声闻为名也。辟支佛得道,或闻因縁而解,或听环珮而得悟。神能独达,故以縁觉为名也。菩萨者,大道之人也。方便则止行六度,真教则通修万善,功不为己,志存广济,故以大道为名也。” 年少时,人以比,,王修小字也。《文字志》曰:“修字,人。父,司徒左长史。修明秀有美称,善隶行书,号曰‘流奕淸举’。起家著作佐郎,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时年二十四。昔之没,与修同年,故修弟乃叹曰:‘无愧于古人,而年与之齐也。’”大不平。时诸人士及于法师并在讲,亦在焉。意甚忿,便往与论理,共决优劣。苦相折挫,遂大屈。复执理,执理,更相覆疏;复屈。谓曰:“弟子向语何似?”从容曰:“君语佳则佳矣,何至相苦邪?岂是求理中之谈哉!” 道人诣,时始总角,新病起,体未堪劳。与讲论,遂至相苦。,也,已见。《中兴书》曰:“博渉有逸才,善言玄理。”母夫人在壁后听之,再遣信令还,而太傅留之。夫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因流涕抱儿以归。语同坐曰:“家嫂辞情忼慨,致可传述,恨不使朝士见。”《谢氏谱》曰:“父据,取女,名。” 、诸人共在斋头。为法师,为都讲。通一义,四坐莫不厌心。送一难,众人莫不抃舞。但共嗟咏二家之美,不辩其理之所在。 车骑在安西艰中,道人往就语,将夕乃退。有人道上见者问云:“公何处来?”答云:“今日与孝剧谈一出来。” 初从东出,住中。长史宿构精理,并撰其才藻,往与语,不大当对。叙致作数百语,自谓是名理奇藻。徐徐谓曰:“身与君别多年,君义言了不长进。”大惭而退。 中军读小品,下二百签,皆是精微,世之幽滞。尝欲与辩之,竟不得。今小品犹存。《髙逸沙门传》曰:“能言名理,自以有所不达,欲访之于。遂邂逅不遇,深以为恨。其为名识赏重,如此之至焉。”《语林》曰:“于佛经有所不了,故遣人迎,乃虚怀欲往。右军驻之曰:‘思致渊富,既未易为敌,且己所不解,上人未必能通。纵复服从,亦名不益髙。若佻脱不合,便丧十年所保。可不须往!’亦以为然,遂止。” 佛经以为袪练神明,则圣人可致。云:“不知便可登峰造极不?然陶练之功,尚不可诬。” 于法开始与争名,后情渐归,意甚不分,遂遁迹下。遣弟子出都,语使过。于时正讲小品。戒弟子:“讲,比汝至,当在某品中。”因示语攻难数十番,云:“旧此中不可复通。”弟子如言诣。正値讲,因谨述意。往反多时,遂屈。厉声曰:“君何足复受人寄载来!”《名德沙门题目》曰:“于法开才辨从横,以数术弘教。”《髙逸沙门传》曰:“初以义学著名,后与有竞,故遁居,更学医术。” 中军问:“自然无心于禀受,何以正善人少,恶人多?”诸人莫有言者。尹答曰:“譬如写水著地,正自纵横流漫,略无正方圆者。”一时绝叹,以为名通。 僧初过,未有知者,恒周旋市肆,乞索以自营。忽往许,値盛有宾客,使坐,麤与寒温,遂及义理。语言辞旨,曾无愧色。领略麤举,一往参诣。由是知之。 诸人共集。因问:“眼往属万形,万形来入眼不?” 人有问中军:“何以将得位而梦棺器,将得财而梦矢秽?”曰:“官本是臭腐,所以将得而梦棺尸;财本是粪土,所以将得而梦秽污。”时人以为名通。 中军被废,始看佛经。初视《维摩诘》,疑般若波罗密太多,后见小品,恨此语少。波罗密,此言到彼岸也。经云:“到者有六焉:一曰檀;檀者,施也。二曰毗黎;毗黎者,持戒也。三曰羼提;羼提者,忍辱也。四曰尸罗;尸罗者,精进也。五曰禅;禅者,定也。六曰般若;般若者,智慧也。然则五者为舟,般若为导,导则倶绝有相之流,升无相之彼岸也。故曰波罗密也。”未畅其致,少而疑其多;已而究其宗,多而患其少也。 、倶在。简文谓二人:“可试一交言。而才性殆是之固,,谓二陵之地;,函谷关也。并之险塞,王者之居。《魏都赋》曰:“,帝王之宅。”君其愼焉!”初作,改辙远之,数四交,不觉入其玄中。抚肩笑曰:“此自是其胜场,安可争锋!” 因子弟集聚,问《诗》何句最佳?称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公曰:“𬣙谟定命,远猷辰告。”《大雅诗》也。注曰:“𬣙,大也。谟,谋也。辰,时也。”注曰:“猷,图也。大谋定命,谓正月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谓此句偏有雅人深致。 张凭举孝廉出都,负其才气,谓必参时彦。欲诣尹,鄕里及同举者共笑之。遂诣。洗濯料事,处之下坐,唯通寒暑,神意不接。欲自发无端。顷之,长史诸贤来淸言。客主有不通处,乃遥于末坐判之,言约旨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惊。延之上坐,淸言弥日,因留宿至晓。退,曰:“卿且去,正当取卿共诣抚军。”还船,同侣问何处宿?笑而不答。须臾,遣传教觅孝廉船,同侣惋愕。即同载诣抚军。至门,前进谓抚军曰:“下官今日为公得一太常博士妙选!”既前,抚军与之话言,咨嗟称善曰:“张凭勃窣为理窟。”即用为太常博士。《文章志》曰:“凭字,人。有意气,为鄕闾所称。学尚所得,敏而有文。太守以才选举孝廉,试策髙第。为所举,补太常博士。累迁吏部郎、御史中丞。” 云:“‘六通’、‘三明’同归,正异名耳。”《安法师传》曰:“者,体器弘简,道情冥到,法师友而善焉。”一说即弟子也。经云:“六通者,三乘之功德也。一曰天眼通,见远方之色;二曰天耳通,闻障外之声;三曰身通,飞行隐显;四曰它心通,水镜万虑;五曰宿命通,神知已往;六曰漏尽通,慧解累世。三明者:解脱在心,朗照三世者也。”然则天眼、天耳、身通、它心、漏尽此五者,皆见在心之明也。宿命则过去心之明也。因天眼发未来之智,则未来心之明也。同归异名,义在斯矣。 、、盛德,共集家。顾谓诸人:“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篇。《庄子》曰:“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被发揄袂,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语曰:‘彼何为者也?’曰:‘。’曰:‘何治?’曰:‘服忠信,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之所治也。’曰:‘有土之君欤?’曰:‘非也。’渔父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闻而求问之,遂言八疵、四病,以诫。”看题,便各使四坐通。先通,作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于是四坐各言怀毕。问曰:“卿等尽不?”皆曰:“今日之言,少不自竭。”后麤难,因自叙其意,作万余语,才峰秀逸。《文字志》曰:“神情秀悟,善谈玄速。”既自难干,加意气拟托,萧然自得,四坐莫不厌心。谓曰:“君一往奔诣,故复自佳耳。” 中军、、、能言诸贤,悉在。与共论《易》象妙于见形。其论略曰:“圣人知观器不足以达变,故表圆应于蓍龟。圆应不可为典要,故寄妙迹于六爻。六爻周流,唯化所适,故虽一画,而吉凶并彰,微一则失之矣。拟器托象,而庆咎交著,系器则失之矣。故设八卦者,盖縁化之影迹也。天下者,寄见之一形也。圆影备未备之象,一形兼未形之形。故尽二仪之道,不与干、坤齐妙。风雨之变,不与巽、坎同体矣。”语道合,意气干云。一坐咸不安理,而辞不能屈。慨然叹曰:“使来,故应有以制彼。”既迎,意己不如。既至,先令自叙本理。麤说己语,亦觉殊不及向。便作二百许语,辞难简切,理遂屈。一坐同时拊掌而笑,称美良久。 僧在中,来,,王修小字。与共语,便使其唱理。谓曰:“圣人有情不?”曰:“无。”重问曰:“圣人如柱邪?”曰:“如筹算,虽无情,运之者有情。”僧云:“谁运圣人邪?”不得答而去。诸本无僧最后一句,意疑其阙,庆校众本皆然。唯一书有之,故取以成其义。然王修善言理,如此论,特不近人情,犹疑斯文为谬也。 太傅问车骑:“其书五车,何以无一言入玄?”曰:“故当是其妙处不传。”《庄子》曰:“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駮,其言不中。谓卵有毛,鸡三足,马有卵,犬可为羊,火不热,目不见,龟长于蛇,丁子有尾,白狗黑,连环可解。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盖辩者之囿也。” 中军被废,徙,大读佛经,皆精解。唯至“事数”处不解。遇见一道人,问所签,便释然。 精核玄论,人谓莫不研究。乃叹曰:“使我解四本,谈不翅尔。”周祗《隆安记》曰:“好学而有理思也。” 曾问:《张野远法师铭》曰:“沙门,人。本姓,世为冠族。年十二,随舅游学。年二十一,欲南渡,就范宣子学,道阻不通,遇以为师。抽簪落发,研求法藏。释昙翼毎资以灯烛之费。诵鉴淹远,髙悟冥赜。常叹曰:‘道流东国,其在乎?’既没,振锡南游,结宇灵岳。自年六十,不复出山。名被流沙,彼国僧众,皆称地有大乘沙门。毎至然香礼拜,辄东向致敬。年八十三而终。”“易以何为体?”答曰:“易以感为体。”曰:“铜山西崩,灵钟东应,便是易耶?”《东方朔传》曰:“时,前殿钟无故自鸣,三日三夜不止。诏问太史待诏,言恐有兵气。更问,曰:‘臣闻:铜者,山之子;山者,铜之母,以阴阳气类言之,子母相感,山恐有崩弛者,故钟先鸣。《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精之至也。其应在后五日内。’居三日,南郡太守上书言山崩,延袤二十余里。”曰:“时,殿下钟鸣,问。对曰:‘崩。山于铜为母,母崩子鸣,非圣朝灾。’后果土山崩,日月相应。”二说微异,故并载之。笑而不答。 弟娶女。及家见婿,送弟倶往。时父尚在,《王氏谱》曰:“字,人。祖,光禄大夫。父,太守。历尚书左丞、御史中丞。”是女婿,亦在坐。雅善理义,乃与道《齐物》。难之,云:“君四番后,当得见同。”笑曰:“乃可得尽,何必相同?”乃至四番后一通。咨嗟曰:“仆便无以相异。”叹为新拔者久之。 云:“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间强。” 初至,为第讲《阿毗昙》。《出经叙》曰:“僧,人,姓。俊朗有深鉴,至,出诸经。后渡,请译《阿毗昙》。”《阿毗昙叙》曰:“阿毗昙,心者,三藏之要领,咏歌之微言。源流广大,管综众经,领其宗会,故作者以心为名焉。有出家开士字法胜,以阿毗昙源流广大,卒难寻究,别撰斯部,凡二百五十偈,以为要解,号之曰‘心’。沙门僧,少玩斯文,因请令译焉。”阿毗昙者,言大法也。曰:“阿毗昙者,言无比法也。”始发讲,坐裁半,便云:“都已晓。”即于坐分数四有意道人更就余屋自讲。讲竟,问曰:“弟子都未解,阿弥那得已解?所得云何?”曰:“大略全是,故当小未精核耳。”《出经叙》曰:“以初游京师,迎至舍讲《阿毗昙》。宗致既明,振发义奥,一听便自讲,其明义易启人心如此。未详年卒。” 与共谈,毎相攻难。年余后,但一两番。自叹才思转退。云:“此乃是君转解。”周祗《隆安记》曰:“善言理,弃郡还国,常与终日谈论不辍。” 尝令七歩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魏志》曰:“字,同母弟也。年十余歳诵诗论及辞赋数万言。善属文,尝视其文曰:‘汝倩人邪?’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顾当面试,柰何倩人?’时铜雀台新成,悉将诸子登之,使各为赋。援笔立成,可观。性简易,不治威仪,舆马服饰,不尚华丽。毎见难问,应声而答,宠爱之,几为太子者数矣。即位,封,后徙,复封。毎求试不得,而国亟迁易,汲汲无懽。年四十一薨。” 封为公,备礼九锡,固让不受。公卿将校当诣府敦喩。司空郑冲冲,已见。驰遣信就求文。时在家,《袁氏世纪》曰:“准字,人。父,郎中令。准忠信居正,不耻下问,唯恐人不胜己也。世事多险,故治退不敢求进。著书十万余言。”《兖州记》曰:“准有隽才,中,位给事中。”宿醉扶起,书札为之,无所点定,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晋文章记》曰:“劝进,落落有宏致,至转说徐而摄之也。”一本注《劝进文》略曰:“窃闻明公固让,冲等眷眷,实怀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褒德赏功,其来久矣。周公藉已成之业,据既安之势,光宅曲阜,奄有龟蒙。明公宜奉圣旨,受兹介福也。” 左太冲作《三都赋》初成,《思别传》曰:“字太冲,人。父起于笔札,多所掌练,为殿中御史。蚤丧母,怜之,不甚教其书学。及长,博览名文,遍阅百家。司空辟为祭酒,举为秘书郎。诛,归鄕里,专思著述。请为记室参军,不起。时为《三都赋》未成也。后数年疾终。其《三都赋》改定,至终乃上。初,作《蜀都赋》云:‘金马电发于髙冈,碧鸡振翼而云披。鬼弹飞丸以礌礉,火井腾光以赫曦。’今无鬼弹,故其赋往往不同。为人无吏干而有文才,又颇以椒房自矜,故人不重也。”时人互有讥訾,意不惬。后示。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于世,宜以经髙名之士。”乃询求于。《晋书》曰:“字,人,太尉嵩曾孙也。祖,令。父,举孝廉。族从皆累世富贵,独守寒素。所养叔母叹曰:‘昔母以三徙成子,父以亨家存教,岂我居不卜邻,何尔鲁之甚乎?修身笃学,自汝得之,于我何有?’因对之流涕,乃感激。年二十余,就鄕里席坦受书,遭人而问,少有宁日。借其书二车,遂博览。太子中庶子、议郎徴,并不就,终于家。”见之嗟叹,遂为作叙。于是先相非贰者,莫不敛衽赞述焉。《思别传》曰:“造,问事,交接亦疏。髙士,宿儒知名,非伦匹。、并蚤终,皆不为赋序注也。凡诸注解,皆自为,欲重其文,故假时人名姓也。” 著《酒德颂》,意气所寄。《名士传》曰:“字,人。肆意放荡,以宇宙为狭。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随之,云:‘死便掘地以埋。’土木形骸,遨游一世。”《竹林七贤》论曰:“处天地闲,悠悠荡荡,无所用心。尝与俗士相牾,其人攘袂而起,欲必筑之。和其色曰:‘鸡肋岂足以当尊拳!’其人不觉废然而返。未尝措意文章,终其世,凡著《酒德颂》一篇而已。其辞曰:‘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行则操卮执瓢,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有贵介公子,缙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糟,衔杯漱醪,奋髯箕踞,枕曲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慌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见太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之扰扰,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令善于淸言,而不长于手笔。将让尹,请潘岳为表。《晋阳秋》曰:“岳字,人。夙以才颖发名。善属文,淸绮绝世,未能过也。仕至黄门侍郎,为所害。”云:“可作耳。要当得君意。”为述己所以为让,标位二百许语。直取错综,便成名笔。时人咸云:“若不假之文,不取之旨,则无以成斯矣。” 作《周诗》成,《文士传》曰:“字,人,征西将军曾孙也。有盛才,文章巧思,善补雅词,名亚潘岳。历中书侍郎。”《湛集》载其叙曰:“《周诗》者,《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有其义而亡其辞。续其亡,故云《周诗》也。”示。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因此遂作《家风诗》。岳《家风诗》载其宗祖之德及自戒也。 除妇服,作诗以示。《孙楚集》云:“妇也。”其诗曰:“时迈不停,日月电流。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礼制有叙,告除灵丘。临祠感痛,中心若抽。”曰:“未知文生于情,情生于文。一作“文于情生,情于文生”。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太叔甚辩给,而长于翰墨,倶为列卿。毎至公坐,谈,不能对。退著笔难,又不能答。《晋书》曰:“字,人。拜为太弟。欲使诣,子孙多在,虑害,乃自杀。字,人。祖,秀才。父,太仆卿。少好学,师事,善校练文义,多所著述。历秘书监、太常卿。从至,遂流离间。性好博古,而文籍荡尽。五年,中大饥,遂饿而死。与名位略同,长口才,长笔才,倶少政事。众坐谈,不能对;退笔难,不能答。于是更相嗤笑,纷然于世。无可记,多所录,于斯为胜也。” 太常父子,并能言理,亦有辩讷之异。口谈至剧,太常辄云:“汝更思吾论。”《中兴书》曰:“字,人。有人伦鉴,见甚叹美之。著象不尽意、大贤须易论,理义精微,谈者称焉。兄子亦能淸言,毎与谈,有时而屈,退而著论,更居长。为司徒左西属。饮酒善舞,终日啸咏,未尝以世务自婴。累迁吏部尚书、太常卿,卒。” 庾子嵩作《意赋》成,从子见,问曰:“若有意邪?非赋之所尽;若无意邪?复何所赋?”答曰:“正在有意无意之间。” 诗云:“林无静树,川无停流。”《晋书》曰:“字,人。父,太守。”《璞别传》曰:“奇博多通,文藻粲丽,才学赏豫,足参上流。其诗赋诔颂,并传于世,而讷于言。造次咏语,常人无异。又不持仪检,形质颓索,纵情嫚惰,时有醉饱之失。友人干令升戒之曰:‘此伐性之斧也。’曰:‘吾所受有分,恒恐用之不尽,岂酒色之能害!’取为参军。纵兵都辇,乃咨以大事,极言成败,不为回屈。忌而害之。”诗,《幽思篇》者。云:“泓峥萧瑟,实不可言。毎读此文,辄觉神超形越。” 始作《扬都赋》,道云:“挺义之标,作民之望。方响则金声,比德则玉亮。”闻赋成,求看,兼赠贶之。更改“望”为“隽”,以“亮”为“润”云。 作《庾公诔》。曰:“见此张缓。”于时以为名赏。《袁氏家传》曰:“有文才。” 作《扬都赋》成,以呈;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于此人人竞写,都下纸为之贵。太傅云:“不得尔。此是屋下架屋耳!事事拟学,而不免俭狭。” 史才不常,甚器之,未三十,便用为治中。谢笺亦云:“不遇明公,老从事耳!”后至都见,返命,问“见何如?”答云:“一生不曾见此人!”从此忤旨,出为,性理遂错。于病中犹作《汉晋春秋》,品评卓逸。《续晋阳秋》曰:“少而博学,才情秀逸,甚奇之。自州从事歳中三转至治中。后以忤旨,左迁戸曹参军、太守。在郡著《汉晋春秋》,斥觊觎之心也。”《凿齿集》载其论,略曰:“静末累世之交争,廓九域之蒙晦,大定千载之盛功者,皆也。若以有代王之德,则不足;有静乱之功,则鼎立,、,犹不见叙于帝王,况暂制数州之众哉?且有系周之业,则无所承之迹矣。之时,称王。若推有德,彼必自系于周,不推也。况长辔庙堂,两定,天下之功也。” 云:“三都、二京,五经鼓吹。” 太傅问主簿“张凭何以作母诔而不作父诔?”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于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陆氏谱》曰:“,凭婿也。” 年十三,作《贤人论》。长史送示,答云:“见所作论,便足参微言。”《修集》载其论曰:“或问‘易称贤人,黄裳元吉,苟未能暗与理会,何得不求通?求通则有损,有损则元吉之称将虚设乎?’答曰:‘贤人诚未能暗与理会,当居然人从,比之理尽,犹一豪之领一梁。一豪之领一梁,虽于理有损,不足以挠梁。贤有情之至寡,豪有形之至小,豪不至挠梁,于贤人何有损之者哉?’” 云:“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续文章志》曰:“岳为文选言简章,淸绮绝伦。”文若排沙简金,往往见宝。”《文章传》曰:“机善属文,司空见其文章,篇篇称善,犹讥其作文大治。谓曰:‘人之作文,患于不才;至子为文,乃患太多也。’” 称云:“五言诗,可谓妙绝时人。”《续晋阳秋》曰:“有才藻,善属文。自、王裦、诸贤,世尚赋颂,皆体则《诗》《骚》,傍综百家之言。及至,而诗章大盛。逮乎西朝之末,之徒虽时有质文,而宗归不异也。中,、好《庄》《老》玄胜之谈,而世遂贵焉。至尤盛。故五言始会合道家之言而韵之。及转相祖尚,又加以三世之辞,而《诗》《骚》之体尽矣。并为一时文宗,自此作者悉体之。至中,始改。 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中兴书》曰:“范启字,人。父,护军。以才义显于世,仕至黄门郎。”云:“卿试掷地,要作金石声。”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毎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见作《简文谥议》,看竟,掷与坐上诸客曰:“此是碎金。”《晋纪》载《议》曰:“谨按谥法:‘一德不懈曰简,道德博闻曰文。’易简而天下之理得,观乎人文,化成天下,仪之景行,犹有彷佛。宜尊号曰,谥曰。” 少贫,尝为人佣载运租。镇西经船行,其夜淸风朗月,闻江渚间估客船上有咏诗声,甚有情致。所诵五言,又其所未尝闻,叹美不能已。即遣委曲讯问,乃是自咏其所作咏史诗。因此相要,大相赏得。《续晋阳秋》曰:“少有逸才,文章绝丽,曾为咏史诗,是其风情所寄。少孤而贫,以运租为业。镇西,时镇,乘秋佳风月,率尔与左右微服泛。会在运租船中讽咏,声既淸会,辞文藻拔。非所曾闻,遂住听之,乃遣问讯。答曰:‘是郎诵诗,即其咏史之作也。’佳其率有胜致,即遣要迎,谈话申旦。自此名誉日茂。” 云:“文浅而净,文深而芜。” 作《语林》,始出,大为远近所传。时流年少,无不传写,各有一通。载作《经王公酒垆下赋》,甚有才情。《裴氏家传》曰:“字,人。父,丰城令。期少有风姿才气,好论古今人物。撰《语林》数巻,号曰《裴子》。”谓裴松之,以为作《语林》,傥别名乎? 作《八贤论》,与往反,小有利钝。后出以示,《顾氏谱》曰:“字,人。祖,孝廉。父,少府卿。辟州主簿,不就。”曰:“我亦作,知卿当无所名。” 命作《北征赋》,《续晋阳秋》曰:“从征,故作《北征赋》,文之髙者。”既成,公与时贤共看,咸嗟叹之。时在坐云:“恨少一句,得‘写’字足韵,当佳。”即于坐揽笔益云:“感不绝于余心,溯流风而独写。”公谓王曰:“当今不得不以此事推。”《宏集》载其赋云:“闻所闻于相传,云获麟于此野。诞灵物以瑞德,奚授体于虞者。悲之恸泣,似实恸而非假。岂一物之足伤,实致伤于天下。感不绝于余心,溯流风而独写。”《晋阳秋》曰:“尝与、同侍坐,令读其赋,至‘致伤于天下’,于此改韵。云:‘此韵所咏,慨深千载。今于“天下”之后便移韵,于写送之致,如为未尽。’乃云:‘得益“写”一句,或当小胜。’语:‘卿试思益之。’应声而益,称善。” 道:“才如白地明光锦,裁为负版绔,非无文采,酷无裁制。” 作《名士传》成,以、、为名士,、、、、、、为竹林名士,、、、庾子嵩、、阮千里、、为中朝名士。见。公笑曰:“我尝与诸人道北事,特作狡狯耳!”遂以箸书。 到吏,既伏阁下;令人窃取其白事。即于阁下更作,无复向一字。 北征,《温别传>曰:“以四年上疏自征。”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倚马前会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绝可观。在侧,极叹其才。云:“当令齿舌间得利。” 始作《东征赋》,都不道。诱之狭室中,临以白刃,,陶范。别见。曰:“先公勋业如是!君作《东征赋》,云何相忽略?”窘蹙无计,便答:“我大道公,何以云无?”因诵曰:“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则治人,职思靖乱。之勋,为史所赞。”《续晋阳秋》曰:“为大司马记室参军,后为《东征赋》,悉称过诸名望。时在南州,语众云:‘我决不及。’时在府,与善,苦谏之,笑而不答。密以启,甚忿,以一时文宗,又闻此赋有声,不欲令人显闻之。后游靑山饮酌,既归,公命同载,众为危惧。行数里,问曰:‘闻君作《东征赋》,多称先贤,何故不及家君?’答曰:‘尊公称谓,自非下官所敢专,故未呈启,不敢显之耳。’乃云:‘君欲为何辞?’即答云:‘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陨。则之节,信为允也。’泫然而止。”二说不同,故详载焉。 或问:“君《筝赋》何如《琴赋》?”曰:“不赏者作后出相遗,深识者亦以髙奇见贵。”《中兴书》曰:“博学有才气,为人迟钝而自矜尚,为时所笑。”《文章志》曰:“云:‘体中痴黠各半,合而论之,正平平耳。’世云有三绝,画绝、文绝、痴绝。”《续晋阳秋》曰:“矜伐过实,诸年少因相称誉,以为戏弄。为散骑常侍,与连省,夜于月下长咏,自云得先贤风制,毎遥赞之。得此,弥自力忘倦。将眠,语捶脚人令代,不觉有异,遂几申旦而后止。” 天才宏赡,《续晋阳秋》曰:“雅有才藻,著文数十篇。”而读书不甚广,叹曰:“若使读书半,才不减。”《续汉书》曰:“字,人。幼有俊才,学无常师,善属文,经传无不究览。” 作《雪赞》云:“资淸以化,乘气以霏。遇象能鲜,即洁成辉。”遂以书扇。《中兴书》曰:“字,人。祖冲,太尉。父,刺史。少有淸操,以恬退见称,仕至中书令。败,徙,后见诛。” 在京行散,至其弟戸前,问:“古诗中何句为最?”思未答。咏“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此句为佳。 尝登城云:“我今欲为作诔。”因吟啸良久,随而下笔。一坐之间,诔以之成。《晋安帝纪》曰:“文翰之美,髙于一世。”《玄集》载其诔叙曰:“二年九月十七日,前将军、二州刺史、薨。川岳降神,哲人是育。既爽其灵,不贻其福。天道茫昧,孰测倚伏?犬马反噬,豺狼翘陆。岭摧髙梧,林残故竹。人之云亡,邦国丧牧。于以诔之,爰旌芳郁。”文多不尽载。 初并西夏,领二州,二府一国。《玄别传》曰:“既克,后,遣使讽朝廷,朝廷以都督八州,领、二刺史。”于时始雪,五处倶贺,五版并入。在听事上,版至即答。版后皆粲然成章,不相揉杂。 下都,时为别驾,从京来诣门,笺云:“自顷世故睽离,心事沦蕰。明公启晨光于积晦,澄百流以一源。”见笺,驰唤前,云:“,,来何迟?”即用为记室参军。为主簿,《续晋阳秋》曰:“字,人,世以将显。父,征虏将军。沈毅多计数,为参军。之役,以骁猛成功。及平,转刺史。下都,以为前锋,行征西将军。至归降,用为内史。欲解其兵,奔而缢死。”诣门谢,见云:“,,百口赖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