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鉴第七
少时见,谓曰:“天下方乱,群雄虎争,拨而理之,非君乎?然君实乱世之英雄,治世之奸贼。恨吾老矣,不见君富贵,当以子孙相累。”《续汉书》曰:“字,人。少治礼及《严氏春秋》。累迁尚书令。严明有才略,长于知人。初,为诸生,未知名也,甚异之。”《魏书》曰:“见曰:‘吾见士多矣,未有若君者!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按,《世语》曰:“谓太祖:‘君未有名,可交。’乃造,纳焉。”《杂语》曰:“尝问:‘我何如人?’固问,然后答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大笑。”《世说》所言谬矣。
问曰:“卿昔与共在,卿以才如何?”曰:“使居中国,能乱人,不能为治。若乘边守险,足为一方之主。”《魏志》曰:“字,人。避乱,待之宾客礼。私谓、曰:‘牧非霸王之才,而欲以西伯自处,其败无日矣!’遂南渡,适。”
、、并求交,而终不许。《魏略》曰:“字,人,之后也。少得士名。时为中书郎,以与等为浮华被斥。中,迁侍中尚书。为人好货,以父妾与,得显官,京师为之语曰:‘以官易富。’选不得人,颇由,以党诛。”诸人乃因说合之,谓曰:“一时之杰士,虚心于子,而卿意怀不可,交合则好成,不合则致隟。二贤若穆,则国之休,此所以下也。”《史记》曰:“以功大拜上卿,位在右。怒,欲辱之。毎称疾,望见,引车避匿。其舍人欲去之,曰:‘夫以之威而吾廷叱之,何畏将军哉?顾彊弱,以吾二人故不敢加兵于赵。今两虎斗,势不倶生,吾以公家急而后私雠也。’闻,谢罪。”曰:“志大心劳,能合虚誉,诚所谓利口覆国之人。、有为而躁,博而寡要,外好利而内无关籥,贵同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衅,妒前无亲。以吾观之:此三贤者,皆败德之人尔!远之犹恐罹祸,况可亲之邪?”后皆如其言。《傅子》曰:“是时以才辩显于贵戚之闲,好交通,合徒党,鬻声名于闾阎,以贵臣子,少有重名,皆求交于,不纳也。友人有淸识远志,然犹劝结交云。”
讲武于宣武场,帝欲偃武修文,亲自临幸,悉召群臣。谓不宜尔,因与诸尚书言用兵本意。遂究论,举坐无不咨嗟。皆曰:“少傅乃天下名言。”《史记》曰:“,人。,人。并善兵法。”《竹林七贤论》曰:“咸宁中,既平,上将为、之事,息役弭兵,示天下以大安。于是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时京师犹讲武,因论用兵本意。为人常简默,盖以为国者不可以忘战,故及之。”《名士传》曰:“居之闲,无所标明,尝与尚书言及用兵本意。闻之,曰:‘少傅名言也。’”后诸王骄汰,轻遘祸难,于是寇盗处处蚁合,郡国多以无备,不能制服,遂渐炽盛,皆如公言。时人以谓不学孙而暗与之理会。亦叹云:“公暗与道合。”《竹林七贤论》曰:“永宁之后,诸王构祸,狡虏欻起,皆如言。”《名士传》曰:“推叹‘晻晻为与道合,其深不可测’。皆此类也。”
父为平北将军,有公事,使行人论不得。时在京师,命驾见仆射、尚书。时总角,姿才秀异,叙致既快,事加有理,甚奇之。既退,看之不辍,乃叹曰:“生儿不当如邪?”曰:“乱天下者,必此子也!”
见少时,谓曰:“君‘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耳。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晋阳秋》曰:“字,人,太常从子也。有文学才识。末,为尹,遇害。”《汉晋春秋》曰:“初,言,转为。初为太傅长史,言于太傅曰:‘蜂目已露,豺声未发,今树之外,肆其豪彊之心,是贼之也。’”《晋阳秋》曰:“为太子舍人,与同僚,故有此言。”二说,便小迁异。《春秋传》曰:“令尹谓世子,蜂目而豺声,忍人也。”
不知书,《石勒传》曰:“字,人,之苗裔也。雄勇好骑射。中,流宕东,与人家庸,耳恒闻鼓角鞞铎之音,私异之。初,鄕里原上地中生石日长,类铁骑之象。国中生人参,葩叶甚盛。于时父老相者皆云:‘此胡体貌奇异,有不可知。’劝邑人厚遇之,人多哂而不信。初,豪杰并起,与胡王等十八骑诣,为左前督。败,共推为主。攻下州县,都于。后僭正号,死,谥。”使人读《汉书》。闻劝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之,大惊曰:“此法当失,云何得遂有天下?”至谏,迺曰:“赖有此耳!”《晋纪》曰:“手不能书,目不识字,毎于军中令人诵读,听之,皆解其意。”《汉书》曰:“急围于,与谋挠权。劝立六国后,王令趣刻印。入谏,以为不可。辍食吐哺骂曰:‘竖儒几败乃公事!’趣令销印。”
年五歳,神衿可爱。祖太保曰:“此儿有异,顾吾老,不见其大耳!”《晋诸公赞》曰:“字,人。少以明识淸允称。极贵重之,谓之宁武子。仕至太保,为所害。”《玠别传》曰:“有虚令之秀,淸胜之气,在群伍之中,有异人之望。祖太保见五歳曰:‘此儿神爽聪令,与众大异,恐吾年老,不及见尔。’”
云:“识能不足,彊果有余。”
辟东曹掾,在见秋风起,因思中菰菜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败,时人皆谓为见机。《文士传》曰:“字。父,大鸿胪。有淸才美望,博学善属文,造次立成,辞义淸新。大司马辟为东曹掾。谓同郡曰:‘天下纷纷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久矣。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捉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蕨,饮水尔!’以疾归,府以辄去除吏名。性至孝,遭母艰,哀毁过礼。自以年宿,不营当世,以疾终于家。”
初过,自名,名亚之下。先为令,丞相谓曰:“明府当为黑头公。”《语林》曰:“丞相拜司空,在公坐,指冠冕曰:‘君当复著此。’”
素不知,曰:“志大其量,终当死坞壁间。”《晋诸公赞》曰:“字,子也。辟为掾,后行太守。大行威罚,为坞人所害。”
大将军始下,苦谏不从,遂为致力,乘“中鸣云露车”迳前曰:“听下官鼓音,一进而捷。”先把其手曰:“事克,当相用为。”既而忘之,以为。《晋百官名》曰:“字,人。”《杨氏谱》曰:“祖,典军校尉。父,刺史。”《晋书》曰:“有器识才量,善能当世。仕至刺史。”败后,收,欲杀之。帝寻崩,得免。后兼三公,署数十人为官属。此诸人当时并无名,后皆被知遇,于时称其知人。
周伯仁母冬至举酒赐三子曰:“吾本谓度托足无所。尔家有相,尔等并罗列吾前,复何忧?”周嵩起,长跪而泣曰:“不如阿母言。为人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狼抗,亦不容于世。唯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晋纪》曰:“,嵩之弟周谟也。”三周并已见。
大将军既亡,欲投,为。欲投,为。语曰:“大将军平素与云何?而汝欲归之。”曰:“此迺所以宜往也。当人彊盛时,能抗同异,此非常人所行。及睹衰厄,必兴愍恻。《王彬别传》曰:“字,人。祖,父,并有名德。爽气出侪类,有雅正之韵。与姨兄弟,佐佑皇业,累迁侍中。从兄下,害周伯仁,与素善,往哭其尸,甚恸。既而见,怪其有惨容而问之。答曰:‘向哭周伯仁,情不能已。’曰:‘自致刑戮,汝复何为者哉?’曰:‘淸誉之士,有何罪?’因数曰:‘抗旌犯上,杀戮忠良!’音辞慷慨,与涙倶下。怒甚。丞相在坐,代为之解,命曰:‘拜谢。’曰:‘有足疾。比来见天子尚不能拜,何跪之有?’曰:‘脚疾何如颈疾?’以亲故不害之。累迁刺史、左仆射。赠卫将军。”守文,岂能作意表行事?”不从,遂共投。果沈父子于。《传》曰:“字,人。祖,知名。父,御史。器业简素,有文武干。用为北中郎将、刺史、尚书仆射。出为太守。以父名,累表自陈。讨有功,封,赠车骑大将军。”闻当来,密具船以待之,竟不得来,深以为恨。
作太尉州从事,已知名。太傅有知人鉴,罢还,过,问曰:“闻从事佳,今在此不?”云:“卿自求之。”眄睐良久,指曰:“此君小异,得无是乎?”大笑曰:“然!”于时既叹之默识,又欣之见赏。《嘉别传》曰:“字,人。曾祖父,司空。祖父,太守。葬,子孙家焉。少以淸操知名。太尉领,辟部从事。下都还,引问风俗得失。对曰:‘待还,当问从事吏。’举麈尾掩口而笑,语弟曰:‘故是盛德人。’转劝学从事。太傅有器识,正旦大会,问:‘闻有,何在?’曰:‘在坐,卿但自觅。’历观久之,指曰:‘将无是乎?’欣然而笑,喜得,奇为所得,乃益器之。后为征西参军,九月九日游,参寮毕集,时佐史并著戎服,风吹帽堕落,戒左右勿言,以观其举止。初不觉,良久如厕,命取还之。令作文嘲之,成,著坐。还即答,四坐嗟叹。喜酣畅,愈多不乱。问:‘酒有何好?而卿嗜之。’曰:‘明公未得酒中趣尔。’又问:‘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答曰:‘渐近自然。’转从事中郎,迁长史。年五十三而卒。”
年十余歳,在画。长史见之曰:“此童非徒能画,亦终当致名。恨吾老,不见其盛时耳!”
、、倶至墓所省,殊有确然之志。既反,相谓曰:“不起,当如苍生何?”深为忧叹。曰:“卿诸人真忧不起邪?”
临终,自表以子为代。,小字也。《庾氏谱》曰:“字,第二子。”《中兴书》曰:“有父风,徙于。年三十六而卒。”朝廷虑其不从命,未知所遣,乃共议用。尹曰:“使伊去,必能克定,然恐不可复制。”《陶侃别传》曰:“薨,表其子代。曰:‘重勋也,临终髙让。丞相未薨,敬豫为四品将军,于今不改。亲则道恩,优游散骑,未有超卓若此之授。’乃以刺史为安西将军、刺史。”《文章志》曰:“表其子代任,朝廷畏惮之,议者欲以授。时辅政,然之。曰:‘去必能定,然恐不能复制。愿大王自镇上流,请为从军司马。’不许。后果如所算也。”
将伐,在事诸贤咸以在既久,承藉累叶,且形据上流,未易可克。唯尹云:“伊必能克。观其蒲博,不必得,则不为。”《华阳国志》曰:“字,人。本人也。其先,因乱据,子,称号。祖,特也。生,篡位自立,即子也。安西将军伐,归降,迁之。自起至亡,六世三十七年。”《温别传》曰:“初,朝廷以处险远,而众寡少,县军深入,甚以忧惧。而直指,面缚。”《语林》曰:“尹见毎嬉戏必取胜,谓曰:‘卿乃尔好利,何不焦头?’及伐,故有此言。”
在畜妓,曰:“必出。既与人同乐,亦不得不与人同忧。”《文章志》曰:“纵心事外,踈略常节,毎畜女妓,携持游肆也。”
与不善。将问鼎,既已狼噬,又虎视矣。《秦书》曰:“字,人也。本姓,祖父,诈称谶文,改曰‘符’。言已当王,应符命也。初生,有赤光流其室,及诞,背赤色隐起,若篆文。幼有美度,司隶名知人,六歳时,尝戏于路,见而异焉,问曰:‘!此官街,小儿行戏,不畏缚邪?’曰:‘吏缚有罪,不缚小儿。’谓左右曰:‘此儿有王霸相。’乱,伯父及父西入,梦天神使者朱衣冠,拜肩头为龙骧将军。,小字也。即拜为龙骧,以应神命。后僭帝号。死,子立,凶暴,群臣杀之而立。立十五年,遣攻没。十九年,大兴师伐,众号百万,水陆倶进,次于。自至,连旗千里,首尾不绝。乃遣告曰:‘已为君于中建广夏之室,今故大举渡相迎,克日入宅也。’”于时朝议遣北讨,人间颇有异同之论。唯曰:“是必济事。吾昔尝与共在府,见使才皆尽,虽履屐之间,亦得其任。以此推之,容必能立勋。”元功既举,时人咸叹之先觉,又重其不以爱憎匿善。《中兴书》曰:“于时贼彊盛,朝议求文武良将可镇靖北方者。卫大将军曰:‘唯兄子可任此事。’中书郎闻而叹曰:‘违众举亲,明也。必不负其举。’”
与亦无深好。北征后,巷议疑其不振。曰:“此人好名,必能战。”《续晋阳秋》曰:“识局贞正,有经国之才略。”闻之甚忿,常于众中厉色曰:“丈夫提千兵,入死地,以事君亲,故发,不得复云为名!”
少时,甚知之,恒云:“若不佳者,仆不复相士。”,小字也。《续晋阳秋》曰:“字,人。太傅之孙,秘书监之子。太傅见其少时,叹曰:‘若不佳,我不复论士。’及长,果俊迈有风气。好《老》《庄》之言,当世荣誉,弗之屑也。唯与善。累迁中书郎、太守。女为皇后。”
与周旋,见其二子并总发。观之良久,谓曰:“小者才名皆胜,然保卿家,终当在兄。”即兄弟也。
随父在,自都来拜墓。父、,并已见。暂往墓下看之,二人素善,遂十余日方还。父问:“何故多日?”对曰:“与语,蝉连不得归。”因语之曰:“恐非尔之友。”终乖爱好,果如其言。
父作功曹,太守避之难,置郡于。是时十余歳,毎出,尝于篱中见而异焉。谓父曰:“此儿当致髙名。”后游集,恒命之。长,又为所知。淸通于多士之世,官至选曹尚书。《续晋阳秋》曰:“字,人。父,为郡主簿。太守有知人识,裁见,谓其父曰:‘此儿当成卿门戸,宜资令学问。’就业恭勤,博览不倦。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继日焉。及长,风姿美劭,机悟敏率。在取为从事,一歳至治中。既博学多闻,又善于激赏,当时毎有盛坐,必同之,皆云:‘无不乐。’太傅游集之日,开筵以待之。累迁尹、护军将军、吏部尚书。”
死,西镇未定,朝贵人人有望。时在门下,虽居机要,资名轻小,人情未以方岳相许。欲拔亲近腹心,遂以为。事定,诏未出。问曰:“何故未有处分?”曰:“已有人。”历问公卿,咸云“非”。自计才地必应在己,复问:“非我邪?”曰:“亦似非。”其夜诏出用。语所亲曰:“岂有黄门郎而受如此任?此举迺是国之亡徴。”《晋安帝纪》曰:“深为晏驾后计,擢代为荆州。虽有美誉,议者未以方岳相许也。既受腹心之任,居上流之重,议者谓其殆矣。终为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