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 其三

苏轼 · 宋代 · 诗

种柏待其成,柏成人已老。
不如种丛篲,春种秋可倒。
阴阳不择物,美恶随意造。
柏生何苦艰,似亦费天巧。
天工巧有几,肯尽为汝耗。
君看藜与藿,生意常草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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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种柏树是等待它成材,等柏树长成的时候人已经衰老了。
不如栽种丛生的细竹,春天种下秋天就能砍伐取用。
天地阴阳不会偏私选择事物,美丑好坏全随人意安排。
柏树的生长为何这般艰难,似乎也耗费了上天的工巧。
上天的工巧能有多少,哪里肯全部为你消耗殆尽。
你看那藜草和豆叶,它们的生机总是那样粗率繁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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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丛篲丛生的细竹,篲是可做扫帚的小竹子,生长周期极短。
  • 天巧天然形成的精巧禀赋,这里指上天赋予的造化之力。
  • 藜与藿藜是野生杂草,藿是豆叶,二者都是低贱易生的野菜野草。
  • 生意生机,生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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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运用对比说理,将柏树成材极难、耗竭天工的特性,与丛篲、藜藿速生易长的状态形成强烈反差,看似谈论草木栽培,实则暗讽当时朝堂之上急功近利、弃置大才的浮躁风气。

全诗语言质朴,以日常园中之景引出深刻的哲思,没有空泛的议论,完全依托具象的草木意象自然生发,既暗含了诗人对人才成长需要长期积淀的主张,也流露出对平庸之辈轻易占据资源的现实的不满,理趣与情趣兼备,是苏轼早期哲理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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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北宋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当时苏轼与弟弟苏辙(字子由)同在京师任职。

苏辙先创作了《记园中草木十一首》寄给苏轼,苏轼便依其韵脚创作了这组和诗,借园中各类草木的生长特性寄寓自己对世道人心的观察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