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 其五

苏轼 · 宋代 · 诗

芦笋初似竹,稍开叶如蒲。
方春节抱甲,渐老根生须。
不爱当夏绿,爱此及秋枯。
黄叶倒风雨,白花摇江湖。
江湖不可到,移植苦勤劬。
安得双野鸭,飞来成画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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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笋初生时形态近似嫩竹,叶片舒展之后就和蒲草十分相似。
早春时节它还裹着初生的笋壳,等渐渐长老根部就长出细密的须根。
我并不喜爱它盛夏时浓绿繁茂的模样,偏喜爱它临近秋日渐趋枯槁的姿态。
枯黄的叶片在风雨中俯仰摇曳,白色的花絮在江湖之畔随风飘摆。
江湖浩阔的原生野地我无法常去,把它移栽到园中实在耗费了不少辛劳。
哪里能得到两只成双的野鸭,飞到这芦丛边凑成一幅天然的生动画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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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由北宋文学家苏辙的字,他是苏轼的胞弟,与苏轼齐名,同属唐宋八大家。
  • 蒲草,一种水生草本植物,叶片狭长柔韧,多自然生长在水边湿地。
  • 抱甲指草木初生时还包裹在初生外壳中的状态,甲这里代指植物初生的外层笋壳。
  • 勤劬辛劳、劳苦的意思,指移栽草木耗费的大量人力精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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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小诗专写园中的芦苇,完全跳出了世俗以浓绿繁盛为美的惯性审美,特意点出偏爱秋枯的独特取向,暗合苏轼历经宦海沉浮后崇尚冲淡萧散的人生趣味,不趋附热闹繁盛,偏爱疏淡枯寂的本真状态。

全诗由眼前移栽的园中之芦,联想到江湖野泽的原生芦景,最后生出野鸭入画的浪漫想象,笔调闲淡自然,全无雕琢痕迹,既可见苏轼高超的白描功力,也暗含了他对无拘无束的江湖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平淡字句下藏着悠然不尽的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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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唱和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因反对王安石新法,主动请求外放担任杭州通判,远离了京师激烈的政治漩涡。

其弟苏辙(字子由)时任陈州州学教授,将自己所作的《记园中草木十一首》寄给苏轼,苏轼便依原韵创作了这组和诗,借园中寻常草木寄寓自己的人生志趣与闲淡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