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 其六

苏轼 · 宋代 · 诗

行乐惜芳辰,秋风常苦早。
谁知念离别,喜见秋瓜老。
秋瓜感霜霰,茎叶飒已槁。
宦游归无时,身若马系皂。
悲鸣念千里,耿耿志空抱。
多忧竟何为,使汝玄发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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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赏嬉游总爱惜美好的春日时光,却常常苦于秋风总是过早到来。
谁能料到心中正挂念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反倒欣喜地见到园中秋瓜成熟老去。
秋瓜经受了霜雪寒霰的侵袭,藤蔓茎叶早已萧瑟枯干凋零。
在外做官漂泊归期没有定准,自身就像骏马被拴在马槽边不得自由。
骏马悲鸣心念着千里之外的远方,磊落高远的志向只能徒然怀抱。
满怀忧思究竟是为了什么,竟让你的黑发早早变成了白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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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芳辰美好的时光,这里特指春日的明媚辰光。
  • 霜霰霜和细碎的冰粒,代指秋冬时节的寒凉寒气。
  • 飒已槁飒指草木凋零的萧瑟声响,槁意为干枯,指茎叶已经完全枯败。
  • 宦游为求取官职、赴任履职而四处漂泊,远离故土家乡。
  • 马系皂皂通“槽”,指马槽,意思是骏马被拴在马槽边,无法自由驰骋千里。
  • 耿耿形容心志光明磊落、始终难以忘怀的状态。
  • 玄发缟玄发指黑发,缟是白色的生绢,此处代指黑发因忧思变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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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园中寻常的秋瓜为核心意象托物起兴,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自然带出对人生处境的真切感慨,是苏轼早期诗作情理交融的典型代表。

诗歌前四句从惜春写到秋瓜成熟,看似转折突兀,实则暗合了兄弟二人即将离别,反倒在寻常草木中生出别样慰藉的复杂心境。中间四句以被拴在马槽上的骏马自比,把宦游身不由己、归期难料的苦闷写得极为形象,将秋瓜受霜凋零的意象和自身被束缚的处境完全融为一体。末尾两句以自嘲的口吻收束,点出过度忧思只会催白头发,看似自我宽慰,实则藏着难以消解的失意与对弟弟的深切挂念,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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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唱和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当时苏轼刚刚通过制科考试,即将离京赴任凤翔府签判,弟弟苏辙留居汴京侍奉父亲苏洵。

兄弟二人以家中园中的各类草木为题相互寄赠唱和,既描摹日常景物,也寄寓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与手足间的深切牵挂,本首是组诗中侧重抒怀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