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 其九

自从我来到关辅之地任职，终于得以再次游览终南山。
深山之中究竟有什么特别的风物？各类草木在幽深之处自在生长，姿态妍媚。
生长在这里的菖蒲世人大多不识，它就扎根在这乱石纵横的山沟之中。
终南山高峻，霜雪侵凌气候苦寒，它的茎叶始终无法向外抽伸舒展。
可它的地下却藏着生长了千年的老根，盘曲蜷缩的模样就像蛰伏的虬龙。
这灵物长久以来都由鬼神守护，我德行浅薄哪里敢随意窃取占有它呢？

• 子由苏辙的字，苏辙是苏轼的弟弟，同为北宋著名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
• 关辅指关中及三辅地区，大致相当于今陕西中部一带，当时苏轼任职的凤翔府正属于这一区域。
• 菖蒲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古代认为生长在深山之中的菖蒲服食可以延年益寿，是传说中的隐世灵草。
• 蹙缩蜷缩盘曲的样子。
• 蟠虬盘曲的虬龙，虬是古代传说中无角的小龙，常用来形容根须盘绕的姿态。
• 德薄德行浅薄，这里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诗人没有泛泛描摹终南山的普通草木，特意选取了生长在乱石沟中、不为人知的千年菖蒲作为核心歌咏对象。

全诗以菖蒲的外在枯槁、茎叶难展，和内里藏有千年灵根的特质形成强烈反差，暗喻君子即便身处苦寒困厄的环境，不被世俗所知，也依然保有深厚的内在修养与坚贞的品格。末尾两句以不敢偷取灵菖蒲的自谦，进一步表达了诗人对这种沉潜守道、不向外张扬的生命状态的尊崇，语淡而意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当时苏轼正在凤翔府签判任上，辖境属于古关辅区域。

此前苏辙（字子由）在京师闲居时，写下《记园中草木十一首》寄给兄长苏轼，苏轼便依其韵脚创作了这组和诗，借草木意象抒发自身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