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诗

我归自南山，山翠犹在目。
心随白云去，梦绕山之麓。
汝从何方来，笑齿粲如玉。
探怀出新诗，秀语夺山绿。
觉来已茫昧，但记说秋菊。
有如采樵人，入洞听琴筑。
归来写遗声，犹胜人间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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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南山游历归来之后，山间的翠色还始终清晰留在眼底。
我的心神追随着天边白云飘远，连梦境也常常萦绕在南山的山麓。
你不知从什么地方来到我的梦中，笑时露出的牙齿光洁得如同美玉。
你从怀中取出新作的诗篇，秀丽的词句竟比山间翠色还要动人。
大梦醒来之后我神志恍惚记忆模糊，只记得我们当时谈论的是秋菊。
这感受就像进山砍柴的樵夫，无意间走入幽深洞府听到了清雅仙乐琴筑。
归来之后我凭着记忆写下残留的声响，那韵味依然要胜过世间所有凡俗乐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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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由苏轼的弟弟苏辙的字，当时兄弟二人分居两地，多有诗文往来唱和。
粲如玉形容牙齿洁白鲜亮如同美玉，粲是鲜明光洁的意思。
探怀从怀中取出，古人常将写好的诗稿放在怀中随身携带。
茫昧模糊不清、神志恍惚的样子，这里指梦醒之后梦境的记忆逐渐消散。
琴筑古代的两种弦乐器，筑的形状类似琴，用竹尺敲击发声，这里代指超凡清雅的仙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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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梦境为核心载体，虚实相生，构思极为奇巧。开篇先从自己此前游历南山的真实经历落笔，将现实中留存的山景印象自然过渡到梦境之中，毫无突兀之感。

诗人将读弟弟诗作的审美体验完全转化为浪漫的奇幻想象，把诗歌带来的精神愉悦比作樵夫入洞聆听仙乐的奇遇，既写出了苏辙诗作超凡脱俗的艺术感染力，也暗合了兄弟二人心意相通、精神同游的深厚情谊，全无普通唱和诗的应酬俗套。全诗语言清隽灵动，“秀语夺山绿”一句更是以虚破实，将文字的美感写得比真实的自然山色更有生命力，尽显苏轼超凡的艺术表现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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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八年（公元1075年），当时苏轼出任密州知州，与弟弟苏辙已经多年未见。

此前苏辙寄给苏轼一组《记园中草木》的诗作，苏轼便依其韵脚创作了十一首和诗，这是组诗的第十首，通篇以记梦的形式，抒写对弟弟的思念与对其诗作的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