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 其八

苏轼 · 宋代 · 诗

芎藭生蜀道,白芷来江南。
漂流到关辅,犹不失芳甘。
濯濯翠茎满,愔愔清露涵。
及其未花实,可以资筐篮。
秋节忽已老,苦寒非所堪。
㔉根取其实,对此微物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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芎藭生长在蜀地的山道旁,白芷自遥远的江南移栽而来。
它们辗转漂流到关中三辅之地,依然没有丧失芬芳甘美的本性。
鲜润光亮的翠绿茎叶长满庭园,安闲地浸润在清凉的晨露之中。
趁着还没开花结果的时节,正好可以采摘来装满采药的筐篮。
转眼之间秋光已晚,严酷的寒冷并非它们所能承受。
等到这时才挖取它们的根茎果实,面对这些微小的草木我不禁心生惭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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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芎藭也名川芎,多年生草本中药,主产于蜀地,根茎可入药。
  • 白芷多年生草本中药,以根入药,古时多产于江南流域。
  • 关辅指关中及三辅之地,即宋代以长安为中心的关中区域,是苏轼当时任职凤翔的所在地。
  • 濯濯形容草木鲜润光亮、生机旺盛的样子。
  • 愔愔本指安闲和悦的样子,此处形容草木静谧承露的悠然情态。
  • 挖掘、砍取的意思,多指掘取植物的根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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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园中移栽的两种香草为吟咏对象,托物言志,寄寓了诗人对人才际遇的深沉思考。开篇写香草虽辗转迁徙却不改本性,暗合诗人自己与弟弟远离故土、立身朝堂仍坚守本心的人生选择。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叹惜世人未能趁草木繁盛之时及时取用,待到秋寒凋残方才掘取根茎,面对微物生惭的描写,实则暗含对世人荒废时光、轻待人才的反思,语淡情深,余味悠长。全诗以寻常草木入诗,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在状物之中自然融入人生哲思,典型体现了苏轼诗善用日常事物寄寓理趣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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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青年时期任凤翔府签判时的唱和之作。宋仁宗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苏轼出任凤翔签判,时其弟苏辙留守汴京陪伴父亲苏洵,兄弟二人多有诗文往来酬答。

苏辙先作《记园中草木十一首》寄给兄长,苏轼便依其韵脚次第追和,这组诗便是二人兄弟情谊与共赏草木、体悟人生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