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邦直子由五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簿书颠倒梦魂间,知我疏慵肯见原。
闲作闭门僧舍冷,卧闻吹枕海涛喧。
忘怀杯酒逢人共,引睡文书信手翻。
欲吐狂言喙三尺,怕君嗔我却须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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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杂的公文案卷连睡梦都萦绕其间,二位深知我生性疏懒慵怠,对我多有谅解包容。
闭门闲居之时居所像僧舍一般清冷静寂,卧躺枕上,耳边似有海涛翻涌的喧声阵阵传来。
遇上相投的友人便举杯共饮,全然忘却俗世烦忧,翻看那些枯燥的公文书卷,随手随意翻弄。
我本想肆意吐出狂放不羁的言论,又怕你们嗔怪于我,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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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书官府中的公文案卷,是古代官员日常处理的各类公务文书。
  • 疏慵疏懒、闲散,是诗人自谦性情懒散、不耐繁剧公务的说法。
  • 见原被谅解、被原谅,“原”意为宽恕,指对方包容自己的懒散性情。
  • 引睡引人入睡,这里指内容枯燥的公文书卷,读来很容易让人犯困。
  • 喙三尺典故出自《史记·滑稽列传》,原指人能言善辩,这里用来形容想要肆意抒发不受拘束的狂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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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其生活化的笔触,刻画了苏轼外任地方时的日常状态,全无端着官架子的生硬感,尽显诗人真率旷达的性情。

全诗从公务的繁杂写起,转而写闲居的冷寂、饮酒翻书的随性,最后以怕友人嗔怪不敢吐狂言的戏谑作结,将苏轼与弟弟、友人之间毫无隔阂的亲昵情态写得跃然纸上。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用典不着痕迹,于平淡的日常书写中透出诗人超脱世俗烦扰的旷达襟怀,是苏轼唱和诗中极具生活趣味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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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

此前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远离朝堂,在地方任上虽勤于政务,但也常有公务繁杂的倦怠之感。这首诗是苏轼次韵作答友人王邦直、弟弟苏辙的唱和之作,二人此前曾寄赠诗作给苏轼,苏轼便依原韵写下这组五首七言律诗,本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