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邦直子由五首其五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五斗尘劳尚足留，闭关却欲治幽忧。
羞为毛遂囊中颖，未许朱云地下游。
无事会须成好饮，思归时欲赋登楼。
羡君幕府如僧舍，日向城南看浴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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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微薄的俸禄被俗事牵绊尚且滞留此地，闭门谢客想要消解心中淤积的愁闷。
羞于像毛遂那样显露锋芒从囊中脱颖而出，也绝不许自己像朱云那样直谏获罪浪游地下。
闲来无事之时定要痛饮美酒，思归的情绪翻涌时便效仿王粲作《登楼赋》抒怀。
羡慕你们的幕府清净得如同僧人的居所，每日里能自在地往城南去看戏水的鸥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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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斗尘劳指为了微薄官俸而奔波劳碌，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这里代指低级官吏的繁杂俗务。
毛遂囊中颖典出《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毛遂自称“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后世用以比喻有才能的人主动显露锋芒。
朱云地下游典出《汉书·朱云传》，西汉人朱云直言进谏得罪汉成帝，险些被处死，后世常以其代指刚直进言招致祸端的遭遇。
赋登楼典出三国时期王粲的《登楼赋》，王粲避乱荆州时作此赋，抒发怀才不遇、思念故土的愁绪。
浴鸥戏水的鸥鸟，古典诗词中常以自在鸥鸟作为隐逸生活的典型意象，象征无拘无束的自由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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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前人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苏轼此时的复杂心境层层铺展，沉而不郁。

前两联先写自身处世态度的转变，经历了早年的宦海起伏后，他既不愿像毛遂那样汲汲于功名主动显露锋芒，也不愿效仿朱云以极端直谏的方式招致杀身之祸，体现出他历经风波后趋于圆融平和的人生选择。后两联转向对友人闲适生活的羡慕，最终以城南观鸥的悠然画面收束全诗，暗合了他向往归隐、追求心灵自由的人生理想，情感沉挚而格调清旷，是苏轼中期七律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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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时苏轼暂居汴京，此前他因反对新法自请外任，辗转杭州、密州等地后返回京城待命。

当时友人李清臣（字邦直）与弟弟苏辙（字子由）都在京中供职，二人先后寄诗赠给苏轼，苏轼便依原作韵脚次第创作了五首应答作品，这是其中第五首，集中抒发了他倦于宦海风波、向往闲适自在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