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邦直子由五首 其四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君虽为我此迟留,别后凄凉我已忧。
不见便同千里远,退归终作十年游。
恨无扬子一区宅,懒卧元龙百尺楼。
闻道鹓鸾满台阁,网罗应不到沙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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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为了我在此处多停留了一段时日,自从分别之后,我已经开始担忧此后的孤寂凄凉。
不能相见便如同相隔千里那般遥远,我退隐归乡之后终究要过上十年闲散的悠游生活。
我遗憾没有像扬雄那样拥有一处安身的简陋宅院,也懒得效仿陈登高卧百尺楼去追逐当世功业。
听说如今朝堂之上遍布贤才,那张追名逐利的罗网应该不会波及我这闲散自在的沙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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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又称步韵,要求所作的和诗必须严格遵循原作的用韵,且韵脚的先后次序完全与原作一致。
  • 扬子一区宅扬子指西汉文学家扬雄,他安贫乐道,隐居不务俗事,后世用“一区宅”指代文人不求闻达的简陋安身居所。
  • 元龙百尺楼元龙是三国名士陈登的字,据《三国志》记载,陈登素来鄙弃求田问舍的庸人,曾自卧大床让俗客睡下床,后世衍生出“元龙百尺楼”的典故,代指志存高远、不屑俗务的名士风范。
  • 鹓鸾传说中属于凤凰一类的瑞鸟,古代诗文里常用来比喻朝堂上的贤才、显贵之臣。
  • 台阁原指汉代的尚书台,后泛指中央朝廷的各类官署。
  • 沙鸥栖息在沙洲浅滩的水鸟,古诗词中常用来代指遁迹江湖、不受世俗约束的闲散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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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之作完全跳脱了普通应酬赠别诗的客套范式,直抒胸臆,层层递进地展现出苏轼当时真实的人生志趣。

开篇从离别牵挂写起,语言平实自然,将知己之间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娓娓道来,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痕迹。中间两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一取扬雄安贫退隐的人生选择,一翻用陈登元龙百尺楼的旧意,明确表达出自己厌倦官场奔竞、想要归乡闲居的志向,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晦涩之感。

收尾两句以沙鸥自喻,以鹓鸾满台阁喻朝堂群贤,自嘲闲散之人本就不在名利罗网的笼罩范围之内,旷达洒脱的性情跃然纸上,余味悠长,是苏轼中期诗作中兼具性情与功力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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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当时苏轼刚由密州知州改任徐州知州,赴任途中在南都(今河南商丘)与友人李清臣(字邦直)、弟弟苏辙相聚盘桓多日。

三人分别之后,苏轼收到二人寄来的赠诗,便依原作韵脚次序酬和作答,共成五首,这是其中的第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