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孔毅父集古人句见赠五首·其五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膏明兰臭俱自焚,象牙翠羽戕其身。
多言自古为数穷,微中有时堪解纷。
痴人但数羊羔儿,不知何者是左慈。
千章万句卒非我,急走捉君应已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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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油因能照明、兰草因有香气都招致自身被焚烧,象牙珍贵、翠羽华美也戕害了它们的本体。
自古以来多言多语往往会陷入困厄,微妙的中肯之言有时反倒可以排解纷争。
愚钝的人只会数着羊羔的数目计较字句堆叠,根本不知道有像左慈那样出神入化化用古人诗句的妙手。
哪怕集出千章万句最终也不是属于自己的创造,我急忙跑过去想要追上你的诗才恐怕也已经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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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膏明指可供照明的膏油,古人以动物脂肪或植物油制膏作灯。
  • 兰臭兰草的香气,此处“臭”取古义,泛指气味。
  • 残害、伤害。
  • 数穷屡陷困厄,语出《老子》“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 左慈东汉末年著名方士,传说有幻化分身的奇术,此处用来比喻集句时化用古人诗句浑然无迹的高超本领。
  • 最终、终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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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少见的论集句诗的作品,通篇用典自然,说理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开篇前两句以膏明、兰臭、象牙、翠羽四个意象起兴,点明世间事物往往因自身所长而招致灾祸的普遍规律,顺势引出道家“多言数穷”的理念,暗指一味堆砌古人字句的创作反而会被字句本身束缚。

后两联借用左慈的典故,点出集句诗的最高境界是化古人之句为己用,完全看不出拼接痕迹,若只知生硬堆叠字句,哪怕写上千言万句也没有属于创作者自己的灵魂,最后一句的戏语既夸赞了孔毅父集句技艺的高妙,也暗含了苏轼本人反对模拟、主张文学独创的核心诗学观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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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正从黄州贬所移任汝州,途经筠州与苏辙相会,期间与友人孔毅父诗文唱和。

孔毅父本名孔平仲,是北宋著名文人,擅长集古人诗句成篇,他将自己集句所作的五首诗赠给苏轼,苏轼便依其原韵作了五首次韵诗回赠,本首是其中第五首,集中表达了苏轼对集句诗创作的独到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