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五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
正似西湖上，涌金门外看。
冰轮横海阔，香雾入楼寒。
停鞭且莫上，照我一杯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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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时分山间缓缓涌出明月，如玉般的塔影静卧在细碎的水波之上。
这景致正像我当年在杭州西湖，站在涌金门外望月的模样。
皎洁的圆月横悬在辽阔的水面之上，带着清润气息的雾气漫入楼中送来阵阵寒意。
暂且停下马鞭不要急着赶路西沉，让这月光照着我饮完这杯余下的残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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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塔此处指月光映照下洁白如玉的塔影，也代指山边被月光照亮的孤塔。
微澜水面上细碎的轻微波纹。
涌金门宋代杭州的西城门，紧邻西湖，是当时市民游赏西湖的主要出入口之一。
冰轮中国古典诗词中对圆月的经典美称，以冰的澄澈、轮的圆形象征明月的洁净圆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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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出岭南江月的空灵意境，开篇两句写初月从山坳升起，塔影静卧微波的画面，清透淡远，全无尘俗烟火气。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眼前景致的描摹，而是自然跳转到对杭州西湖旧游的追忆，以熟稔的旧景对照当下的新景，既消弭了贬谪异乡的漂泊陌生感，也暗伏了岁月流转的淡淡怅惘。后半段写月轮高悬、寒雾侵楼的清寒之境，收尾两句不肯催月西沉、要留月伴饮的情态，更是将苏轼身处逆境依然不失旷达自适的性情展露无遗。全诗无一处刻意雕琢，情景自然交融，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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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苏轼因新党执政遭弹劾，以六十二岁高龄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初到岭南时暂居惠州合江楼。

东江之上澄澈空明的月夜景致，触发了苏轼对往昔杭州通判任上游赏西湖的回忆，他接连写下五首咏江月的五言律诗，此为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