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和陶渊明杂诗十一首·其九

五年寓黄阁,盛服朝玄端。
愧无昔人姿,谬作奇章迁。
还从九渊底,回望百尺巅。
身世俱一梦,往来适三餐。
天公本无心,谁为此由缘。
从今罢述作,尽付逍遥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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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朝廷中枢官署寓居了五年之久,身着庄重礼服参与朝会。
惭愧自己没有前贤的出众资质,却意外获得了越级拔擢的升迁际遇。
如今我身处最深的九渊谷底,回望往日曾经登临的百尺高巅。
自身与世间万事全都是一场幻梦,人生往来奔波不过是为了三餐温饱。
上天本来就没有刻意的意志安排,谁又能说清这一切际遇的缘由因缘?
从今往后我将停止世俗的著述创作,把全部心神都交付给逍遥游的篇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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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阁汉代丞相官署的门涂成黄色,后世常用黄阁指代宰相官署,这里代指北宋朝廷的中枢官署。
  • 玄端先秦以来的一种黑色礼服,是古代君臣朝会时所穿的正式礼服,这里代指庄重的官服。
  • 奇章奇章郡公,是唐代名臣牛僧孺的封号,这里代指前贤名臣获得拔擢升迁的特殊际遇。
  • 九渊语出《庄子》,指最深的渊水,这里代指人生所处的最低谷境遇。
  • 逍遥篇指《庄子·逍遥游》,这里代指追求精神绝对自由的道家相关篇章与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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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苏辙晚年诗作冲和澹泊、深于哲思的特色,全诗以自身的仕宦起伏为脉络,从早年居官的显达经历写到晚年贬谪的低谷境遇,在高下反差的对照中自然生发出世事如梦的感慨。

诗作完全契合陶渊明杂诗的旷达旨趣,没有直白的愤激牢骚,而是以齐物的眼光消解了人生穷通的差异,最终归于《庄子》逍遥游的精神境界,情理交融,质朴厚重,是宋代和陶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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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末年,是苏辙次韵苏轼《和陶渊明杂诗十一首》的系列作品之一。

当时苏轼贬居海南儋州,苏辙谪居岭南循州,兄弟二人在多年颠沛流离的贬谪生涯中,共同追和陶渊明的诗作,借陶诗冲淡旷达的意趣消解人生失意的苦闷,抒发历经世变之后对世事的通透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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