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伏大雨戏呈无咎四首·其三

邓忠臣 · 宋代 · 律诗

突黔尘鱼生甑釜,十年都城困风土。
不辞挥汗过三伏,败屋怯听滂沱雨。
张侯作诗召清风,渴读如饮雪山乳。
笑我形容太瘦生,我亦悔前用心苦。
晁子迭唱亦起予,两人终日同堂语。
奈何拘学技艺穷,跛鳖欲趁骕骦舞。
魁然围腹贮文史,朝来气爽宽酒户。
为君急置槎头鳊,缕翠霖红落雕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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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囱被炊烟熏得发黑,炊具里都生出尘垢小虫,我在京城困守于暑热风尘已经整整十年。
本就不怕挥汗如雨熬过三伏酷暑,却在旧屋里心惊地听着倾盆大雨哗哗作响。
张耒写诗召唤来清凉的风,我渴读他的作品就像饮下雪山融化的甘美乳汁。
你笑我身形样貌太过清瘦,我自己也后悔往日太过耗费心神苦吟。
晁补之你接连唱和的作品也让我获益良多,我们两个人整日在一间屋里相对谈诗。
奈何我学识拘狭才思穷尽,就像跛脚的鳖想要追上骏马的舞步实在为难。
你腹中满满贮藏着文史典籍,今早雨过天清气爽,酒量都比平日开阔不少。
我赶紧为你置办来汉水边的槎头鳊,切得细碎的翠蔬红鲜都盛上精美的雕纹食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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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黔指烟囱被炊烟熏得发黑,“黔”意为黑色。
  • 甑釜古代的蒸食炊具和锅,泛指厨房炊具。
  • 张侯指张耒,苏门四学士之一,是参与此次唱和的友人。
  • 晁子指晁补之,字无咎,也就是这首诗寄赠的对象。
  • 起予出自《论语》,指启发自己的心智,让自己获益。
  • 跛鳖跛脚的鳖,这里是作者自谦资质驽钝。
  • 骕骦古代传说中的名马,这里用来比喻晁补之、张耒二人诗才高妙。
  • 槎头鳊汉水一带出产的名鱼,味道极为鲜美,是古代文人喜爱的珍味。
  • 雕俎雕有纹饰的精美食案,这里代指精致的食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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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戏作全无馆阁诗文的板滞之气,以日常化的细碎场景入诗,开篇先写久居京城暑热困顿的境况,大雨滂沱的场景既消解了三伏暑气,也为友人唱和提供了绝佳的背景。

全诗以友人之间的戏谑调侃贯穿始终,自谦才思驽钝,夸赞友人诗才高妙,最后落到置酒烹鱼、共赏佳篇的雅趣之上,将元祐文人之间平等松弛、相得甚欢的交游状态写得生动鲜活,极具生活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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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元祐年间的《同文馆唱和诗》,是邓忠臣与馆阁同僚晁补之(字无咎)、张耒等人的往复唱和之作。

元祐初年,新旧党争暂歇,朝中一众文人得以从容游处,初伏之日京城降下大雨消弭暑气,众人以“大雨”为题分韵赋诗、迭相酬唱,这组诗便是当时文人雅集的鲜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