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伏大雨戏呈无咎四首 其四

邓忠臣 · 宋代 · 律诗

神龟不识烹鱼釜,生潜深渊长黄土。
谁令误落鱼网中,白昼冥冥作雷雨。
嗟予蟠然别旧隐,空岩无人滴钟乳。
松菊满山胡不归,愿同妻子忍攻苦。
长歌漫漫何时旦,起坐中夜私自语。
茅茨十九漏如渑,谁知华堂醉歌舞。
山中吾庐归去来,峰插翠玉朝南户。
注目操刀必割时,尸祝何烦越尊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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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龟从来不知道烹鱼的汤锅是什么模样,生来就潜藏在幽深水底,在黄土下安然生长。
谁料想它竟误落到捕鱼的罗网之中,大白天里天色昏沉,凭空催生出雷雨茫茫。
可叹我颠沛狼狈地告别了旧日的隐居之地,空寂的岩穴里早已无人,只有钟乳石上的水滴缓缓坠落。
满山都种满了松与菊,我为何还不肯归去?只愿和妻儿一同忍耐清苦的劳作生涯。
长歌漫漫,这漫漫长夜何时才能等到天明?我半夜里起身独坐,忍不住私下里自言自语。
我住的茅草屋十有八九漏雨,雨水多得像渑水一样淌个不停,谁能想到高堂华屋之中,此刻正有人沉醉在歌舞宴饮里。
我山中的旧居啊,我这就要归去,翠绿如玉的山峰正对着我朝南的门户。
看准时机操刀必割该抽身时就抽身,主祭的人又哪里用得着越过礼器去代庖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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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咎北宋文学家晁补之的字,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是作者的挚友。
  • 蟠然颠沛狼狈、辗转奔波的样子。
  • 钟乳即钟乳石,溶洞中自洞顶下垂的碳酸钙沉积物,常用来指代人迹罕至的隐居洞府。
  •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代指简陋贫寒的茅屋。
  • 漏如渑漏下的雨水多得像渑水一样,形容屋漏得十分严重。渑指渑水,先秦时期中原地区的一条古老河流。
  • 尸祝古代祭祀时主持祭礼、向神灵致祝祷词的专职人员。
  • 越尊俎即“越俎代庖”的省写,典出《庄子·逍遥游》,指主祭者越过祭祀用的礼器去代替厨师办席,比喻超出自身职责范围去干预他人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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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神龟误落罗网起兴,暗喻自己误入仕途、深陷宦海风波的处境,用典自然妥帖,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全诗前后形成鲜明的贫富苦乐对比:一边是漏雨如注的简陋茅屋,一边是华堂之上醉生梦死的歌舞宴饮,在强烈的反差中凸显出作者对当下官场奔竞浮华风气的厌弃。末尾化用《庄子》典故,直接点明自己不愿越位揽事、只想抽身归隐的人生选择,襟怀坦荡,意趣旷远,是宋代文人酬赠诗中兼具性情与思致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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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邓忠臣写给好友晁补之的酬赠组诗的第四首。

“无咎”是北宋文学家晁补之的字,二人同为当时朝中倾向于旧党的文人,交游密切。初伏时节突降大雨,邓忠臣触景生情,便以游戏的笔调写下四首诗寄给晁补之,抒发自己厌倦宦海风波、向往归隐山林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