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云寺赞公房四首·其一

杜甫 · 唐代 · 律诗

心在水精域,衣沾春雨时。
洞门尽徐步,深院果幽期。
到扉开复闭,撞钟斋及兹。
醍醐长发性,饮食过扶衰。
把臂有多日,开怀无愧辞。
黄鹂度结构,紫鸽下罘罳。
愚意会所适,花边行自迟。
汤休起我病,微笑索题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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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神早已向往澄澈如水晶的佛境,出游时衣衫沾了春日的细雨。
穿过重重寺门我缓缓漫步,走到幽深的禅院果然赴了此前的幽约。
走到房门边见它开了又闭,撞钟声响时正好赶上这里的斋饭。
佛法智慧总能启发我的本性,素斋的滋养远超扶持衰身的功效。
我们携手盘桓了多日,彼此坦诚相待没有半句虚言。
黄莺飞过寺院的檐宇,紫鸽落在屋檐的防雀网之上。
我心中恰好生出悠然的意趣,在花丛边行走脚步自然放缓。
就像南朝高僧汤休疗愈了我的愁病,你微笑着向我索要题写的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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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精域即水晶域,佛家认为佛国清净澄澈如水晶,这里代指佛寺禅院。
  • 幽期隐秘的约会,这里指与赞公预先约定的禅院会面。
  • 佛寺中按规制时间进食的素斋,也指斋饭的鸣钟信号。
  • 醍醐从牛乳中反复提炼出的精华,佛家以之比喻能开启智慧的佛法要义。
  • 罘罳古代设在屋檐或窗下的网状屏障,用来阻挡鸟雀飞入室内。
  • 汤休指南朝宋时的高僧惠休,本姓汤,是当时著名的诗僧,这里用来代指大云寺的赞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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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寺的行踪为明线,以诗人失意后暂得安放的心境为暗线,将禅院的清幽环境与二人相知的深厚情谊完全融合。

全诗没有直写自身遭逢的政治挫折,却通过缓步深院、共餐素斋、花边迟行等极富生活感的细节,刻画出二人毫无芥蒂、彼此慰藉的交谊,清冷的禅意与温厚的人情自然交织,是杜甫集中书写佛禅交游的代表性诗作,语言质朴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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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当时杜甫因上疏营救获罪的宰相房琯触怒肃宗,被勒令放还归省,闲居长安,仕途陷入低谷。

大云寺是唐代长安城内著名的佛寺,诗题中的“赞公”是当时驻锡大云寺的高僧,与杜甫交谊深厚,这组诗是杜甫在寺中与赞公盘桓多日、相谈甚欢时写下的交游作品,本首是组诗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