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八首·其八

杜甫 · 唐代 · 绝句

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阁峰阴入渼陂。
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
彩笔昔曾干气象,白头吟望苦低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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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御宿两处古道曲折绵延,紫阁峰的山影倒映在渼陂的水波之中。
那里有鹦鹉啄剩的香稻余粒,凤凰栖居过的碧绿梧桐枝桠。
春日里佳人采摘翠羽彼此邀约问候,志趣相投的友人们同船游赏,天色已晚仍不肯移船归去。
当年我手握彩笔赋诗,作品的气势直冲云天,如今白头漂泊,沉吟远望,只能愁苦地垂下头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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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昆吾、御宿两处汉代上林苑古地名,均在长安附近,是汉唐时期往来游赏的必经之路。
  • 逶迤道路曲折绵延的样子。
  • 紫阁峰终南山的著名山峰,位于今陕西户县东南方向。
  • 渼陂唐代长安周边著名的湖泊游赏胜地,在今陕西户县以西。
  • 拾翠古代春日游春的习俗,指女子采摘翠鸟的羽毛作为装饰。
  • 仙侣这里指志趣相投、风神俊朗的游伴。
  • 干气象指诗作气势磅礴,足以凌驾于天地自然的宏大景象之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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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秋兴八首》的收束之作,以倒挽的笔势追忆长安渼陂游赏的全盛景象,将个人的青春意气与盛唐的繁华气象融为一体。

诗的颔联是杜诗中最负盛名的倒装句,打破常规语序将“鹦鹉啄余香稻粒,凤凰栖老碧梧枝”倒装为现句,刻意突出香稻、碧梧作为盛世物产的丰美华贵,营造出太平时代物产丰饶、灵禽栖止的浪漫氛围。

全诗以昔日游春的快意、赋诗的豪情,与当下白头漂泊、流落天涯的凄苦形成强烈反差,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国家兴衰之叹完全绾合,沉郁顿挫的风格贯穿始终,为整部《秋兴八首》的家国之思画上了沉恸的句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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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秋兴八首》组诗的最后一篇,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

此时杜甫已五十五岁,正旅居夔州,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大唐王朝仍处在内乱频仍、藩镇割据的动荡之中,诗人滞留西南,功业无成,暮年衰病,便借追忆长安昔日的游赏盛景,抒发身世飘零、家国沉沦的深沉悲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