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寺中所见四首 其一

江边市集里打柴割草的人早已散去，山乡人家的灯火大多昏暗不明。
我戴着纱帽拄着手杖独自伫立，佛龛中的佛像始终静默无言。

• 樵苏原本指打柴割草，这里代指打柴的樵夫、山野劳作的百姓。
• 搘筇拄着手杖。搘意为支撑，筇是古代产自西南地区的一种宜于做手杖的竹子，后世常以筇代指手杖。
• 龛供奉佛像或者神位的小阁子、石室，多安置在寺院墙壁或者佛堂之内。

这首六言小诗纯用白描手法，全程没有直抒胸臆的字句，却把山寺入夜之后清寂寥旷的氛围渲染得入木三分。

前两句拉开远景镜头，写寺外江畔市集人踪散尽、山家灯火昏蒙的暮色，从动态的“早散”过渡到静态的“常昏”，自然带出山野黄昏的寥落感。后两句收束到近景，诗人戴帽拄杖独立、龛中佛像默然不语，人与佛在夜色里相对无言，暗合禅宗静默观照的意趣，也藏着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归于平和冲淡、不逐外物的人生心境。

张耒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位列“苏门四学士”，一生仕途屡遭新党旧党倾轧，多次被贬外放，晚年退居乡野，常流连于山寺禅院，以冲淡平和的心境观察日常风物。

这首六言绝句便是他旅居山寺期间，随手记录下的黄昏入夜时分的寺中见闻，没有刻意的抒情与雕琢，完全是即目所见的自然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