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与才仲弟相别于白沙东门之外怅然久之不能自释乃知谢安石作恶之语不为过也因成八诗奉寄可见别后气味亦可并示京洛间亲旧也 其六

低头拜东野,未厌擿抉穷。
停车问缩酒,不辨牛马风。
胸次绝尘滓,欲与秋水同。
斯人未遽远,当在阿堵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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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敬地追拜唐代诗人孟郊,从不厌烦他苦吟推敲、穷尽笔力的创作态度。
停下车来问询古代缩酒的清雅古礼,丝毫不会被世俗杂事搅扰得彼此脱节。
我的胸怀之中早已涤尽世俗的尘滓,澄澈的心境几乎和秋日的流水一模一样。
我所思慕的贤士并不会骤然远去,他的精神气韵就真切地存在于当下此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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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野中唐诗人孟郊的字,孟郊以清奇苦吟的诗风著称,是吕本中十分推崇的前代诗人。
  • 擿抉原指挑剔、搜求,这里指写诗时苦心推敲字句、穷尽笔力的状态。
  • 缩酒古代周天子祭祀时的礼制,用过滤的清酒洒在茅上供神,这里代指清雅的古礼与高洁的精神追求。
  • 牛马风化用“风马牛不相及”的典故,指互不相干的世俗杂事。
  • 胸次胸怀,心间。
  • 遽远骤然远去,迅速远离。
  • 阿堵晋代口语,意为“这个”,这里指当下的诗文意境与精神空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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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通篇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以追慕孟郊诗风起笔,直接点明自己与弟弟共同的审美追求,二人都浸淫于清苦高洁的诗文世界,早已脱离世俗的低级趣味。

全诗以“秋水”为喻描摹澄澈心境,最终落脚于“斯人未远”的宽慰,即便兄弟二人身已别离,精神气韵却始终相通,完全消解了世俗离别常见的悲苦沉郁,尽显宋调诗歌重理趣、重神交的独特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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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组诗创作于北宋宣和末年,当时吕本中与弟弟吕才仲在白沙东门依依作别,别后多日怅然若失,始终难以消解离别的愁绪。

诗人由此联想到东晋谢安石送别亲友时曾留下“作恶”(心绪怅惘不佳)的感慨,深知古人此言绝非虚语,于是写下八首五言诗遥寄弟弟,既可以让弟弟知晓自己别后的心境,也可以一并展示给京洛一带的亲友故旧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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