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与才仲弟相别于白沙东门之外怅然久之不能自释乃知谢安石作恶之语不为过也因成八诗奉寄可见别后气味亦可并示京洛间亲旧也 其一

终年想颜色,未有食顷忘。
君宁不我念,苦畏冰雪妨。
斯文百战罢,阅士如堵墙。
孰知五湖口,一苇可以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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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年里都在思念你的音容笑貌,没有片刻将你忘怀。
你哪里会不挂念我,只是苦于前路被冰雪阻隔难以相见。
如今文运历经连年战乱摧残已然凋敝,你品鉴士人时眼光仍像立在墙前一样分明不惑。
谁能想到五湖的渡口之上,一束芦苇扎成的小船就足以渡人抵达对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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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食顷一顿饭的工夫,形容时间非常短暂。
  • 宁岂,难道,表反问语气。
  • 斯文原指礼乐教化,这里代指饱经战乱的文人群体与文脉传承。
  • 阅士如堵墙形容品鉴士人的眼光精准独到,哪怕观者如堵也能明辨优劣,典出《礼记·射义》。
  • 一苇捆扎成筏的芦苇,后用来代指小船,典出《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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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挚的笔触,将兄弟亲情与时局感慨融为一体,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典型体现了吕本中诗作“流转圆美如弹丸”的风格。

开篇直抒胸臆,写自己对弟弟的思念从未有片刻间断,语浅而情深;次句从对面落笔,揣度弟弟并非不念自己,只是被冰雪道路阻隔,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后半由私人亲情转向对时代的感慨,叹惜文脉历经战乱摧残,却仍赞许弟弟识鉴士人的眼力,最后以“一苇可航”作结,于乱世离别的怅惘中透出通达的信念,相信哪怕江湖阻隔,亲人终能跨越险阻相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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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是吕本中与弟弟吕才仲在白沙东门分别后怅然难释之际创作的八首组诗的第一首。

当时宋金交战,时局动荡,南北道路阻隔,亲人别离后往往音信难通,吕本中借谢安石离别时心绪难堪的典故,抒发乱世中兄弟离散的怅惘心绪,同时也将这组诗作寄给京洛一带的亲友,传递别后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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