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门道中四首·其一

前路迢迢，北归的大雁飘飞天际，二者都悠悠无定，我一路行走到荒僻山野的最高处。
我向路人询问中原故土如今在什么方位，路人只指向东方说往那里走便是宣州。

• 祁门地名，今安徽省黄山市祁门县，地处皖南山区，南宋时是连接浙赣与长江沿岸的山间通道。
• 悠悠这里形容路途辽远、归雁飘逝无定的样子。
• 中原指黄河中下游的北宋故土，当时已经被金兵占领。
• 宣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宣城，是当时皖南的核心州府。

这首小诗以极浅白的纪行笔触，寄寓了极深沉的乱世悲慨，没有刻意渲染愁苦情绪，却以平淡的细节藏住沉挚的家国之痛。

前两句以去程的辽远、归雁的飘忽、荒山的荒寒，铺垫出诗人在乱离中独行的孤寂处境，后两句的问答更是举重若轻：诗人心念早已沦陷的中原故土，可在山乡路人的认知里，过了荒山往东就只有江南的宣州，中原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异域，在不动声色的日常对照里，把故土沦丧的巨大悲痛藏在浅白的语句之下，余味悠长动人。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宋金交战，中原地区被金兵侵占，吕本中为躲避兵祸，辗转流寓江南，行经皖南祁门的山间道路。

诗人半生亲历两宋之交的乱离，一路向南漂泊，家国沦丧的悲慨与个人漂泊的孤苦交织，在山行途中触景生情，写下这组纪行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