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学士重阳雪中见招不赴前后十六首·其八

出疆岁久岂当陈,患难频经赖至神。
敢觊路通驰一乘,窃思乡饮立三宾。
汀苹翠减犹能泛,岸蓼红衰不变辛。
秋尽交游无陆凯,江梅谁赠一枝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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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使离开南宋疆界已经多年,往事哪还值得细细陈说,历经无数患难全靠上天神灵暗中护佑。
怎敢奢望能够顺利打通南北通路,乘车返回故国,私下里却一直心念着乡饮酒礼上设立三位宾介的古制。
水边的苹草即便翠色衰减,依然能够漂浮在水面之上,岸边的蓼花即便红色凋零,辛辣的本性也丝毫不会改变。
深秋过后身边没有像陆凯那样的旧交,又有谁能为我折下江南的梅花,寄来代表春日音讯的一枝春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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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出疆走出国境,这里指洪皓奉命出使金国离开南宋疆土。
  • 觊希冀、非分的奢望。
  • 乡饮即乡饮酒礼,是古代官方在乡学举行的敬老选贤的礼仪,仪式中需设立三位宾介,是儒家极为看重的地方礼制。
  • 汀苹水边平地上生长的苹草,是一种多年生水生蕨类植物。
  • 岸蓼生长在岸边的蓼草,多为草本,茎叶带有辛辣味,秋日开淡红色小花。
  • 陆凯南朝宋代名士,曾从江南寄梅花给远在长安的友人范晔,并赠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后世以此代指传递音讯、牵挂友人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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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朴厚沉挚的笔调,层层铺展诗人羁留北国的心境,开篇先点出自己出使日久、饱经患难的遭际,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反而透出一股历经磨难的沉定定力。

颈联“汀苹翠减犹能泛,岸蓼红衰不变辛”是全诗的核心喻象,以秋日水边的寻常草木自比,即便外在形貌随秋气凋零,内在的本性却坚贞不改,正是洪皓被扣十五年始终不屈于金人威逼利诱的人格写照。

尾句化用陆凯赠梅的经典典故,把对故国江南的思念落到实处,叹惋无人为自己传递南北音讯,沉郁的孤忠之思溢于言表,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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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金对峙时期,当时洪皓奉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强行扣留,长达十余年不得南归。

重阳落雪之日,同为羁留北方的友人以诗相邀赴宴,洪皓依友人原诗的韵脚次第酬和,共得十六首组诗,此为第八首,通篇寄寓了诗人身处绝境却不改故国之思的坚贞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