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学士重阳雪中见招不赴前后十六首 其一一

洪皓 · 宋代

六朝旧事欲条陈,正恐招忧又怆神。
元豹成文须隐雾,嘉鱼式燕且邀宾。
方归晋事同韩起,敢望燕台致剧辛。
回首天南佳丽地,时时引领九江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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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以来的旧朝往事我本想逐条陈述,又生怕无端招来忧患反而触动悲怆的心神。
玄豹长成纹彩尚且要隐身在云雾之中避害,宴饮之时不妨用鲜美的嘉鱼招待邀约的宾客。
如今我归国的处境正和春秋时的韩起相似,哪里敢奢望像燕昭王筑黄金台那样迎来剧辛般的贤才。
回头遥望江南那片风物华美的故土,我时时刻刻都伸长脖颈盼望着九江的春日到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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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豹成文典故出自《列女传》,指玄豹会在雾雨中藏身七日,躲避灾害,长出华美的皮毛纹彩,此处喻指君子应当隐迹避祸,不要轻易显露自身招来祸患。
  • 嘉鱼式燕出自《诗经·小雅·南有嘉鱼》,原句为“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指以美酒佳肴宴请宾客。
  • 韩起春秋时期晋国的贤臣韩宣子,曾出使楚国,经历诸多艰险后平安归国,此处诗人以韩起自比当下的处境。
  • 燕台即黄金台,相传为战国燕昭王所筑,台上放置千金,专门用来招纳天下贤才。
  • 剧辛战国时期的贤士,从赵国前往燕国,受到燕昭王的极高礼遇,辅佐燕国成就霸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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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密集的典故承载心绪,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却将诗人身处异邦的危殆处境与深沉的乡国之思表达得沉郁厚重,是洪皓使金期间代表性的抒情作品。

首联开篇便点出欲陈说旧事却又怕招忧的矛盾心态,暗合诗人作为被扣使臣动辄得咎的艰难处境,“怆神”二字直接点出内心积压的悲怆。颔联用玄豹隐雾的典故说明自己不便赴约的缘由,明哲保身的考量完全符合他当时在金国的生存状态,又以宴饮嘉鱼的典故回应对方的邀约,措辞委婉得体,分寸感极强。颈联连用韩起、燕台剧辛两个典故,既自比处境相似的前贤,又暗寄对南宋朝廷能够招贤纳士、收复故土的期盼,藏着诗人对故国的无限牵挂。尾联收束到遥望江南故土的动作,将所有的忧思期盼都落到“引领望春”的细节上,余味悠长,把爱国怀乡的深情写得真挚动人,毫无用典堆砌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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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皓是南宋著名的爱国使臣,建炎三年(1129年)以徽猷阁待制身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扣留长达十五年,期间始终坚贞不屈,守节不降,被时人称作“宋之苏武”。

这组唱和诗便是他留居金国期间,收到同僚重阳雪中的赴宴邀约,因自身处境艰险不便贸然赴约,依对方诗韵所作的十六首和诗,本首是其中第十一首,寄寓了他身处异邦的复杂心绪与深沉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