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季申信道自光化复入邓书事 其一

孙子白木杖,富子黑油笠。
我独白竹篮,差池复相及。
夕阳桥边画,岸帻归云急。
勿语城中人,从渠慎出入。

译文

收起展开
孙季申手持素白木杖,富信道头戴涂过黑油的斗笠。
我独自挎着白竹编成的篮筐,三人前后错落相继汇合到一处。
夕阳把桥边景致晕染成画卷,我们推起头巾随性漫游,天边归云也仿佛行色匆匆。
千万不要把我们的行踪告知城里的人,任凭他们行事,我们只需谨慎往来就好。

注释

收起展开
  • 孙子指同游的友人季申,“孙”是他的姓氏。
  • 富子指同游的友人信道,“富”是他的姓氏。
  • 差池本指参差不齐的样子,这里形容几人出行先后错落、相继汇合的状态。
  • 岸帻帻是古代男子包裹发髻的头巾,岸帻即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不拘礼节、洒脱自在的样貌。
  • 从渠渠是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指代“他们”,从渠意为任凭他们、随他们去。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小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开篇,前两句直接铺陈两位友人的出行装束,朴素的白木杖、黑油笠没有丝毫华丽修饰,却精准勾勒出乱世中人出行简便随性的状态,画面感十足。

第三句将夕阳下的桥边景致比作天然画卷,又以“岸帻”的细节写出三人脱离城中纷扰的自在心境,连天边流动的归云都仿佛沾染了这份洒脱,行色匆匆似要与众人同归,物我之间的意趣浑然相融。末两句笔锋轻轻一转,点出全诗藏着的核心隐忧,叮嘱不要将行踪告知城中之人,暗合当时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时局,藏着诗人想要远离俗世纷争、全身远祸的避乱心态,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当时金兵大举南侵,陈与义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寓于襄阳、邓州一带。

此次他与友人季申、信道二人从光化出发,再次进入邓州境内,沿途的见闻感触被他记录下来,共写成四首同题记事诗,这是组诗的第一首,记录了三人结伴出行的状态与乱世中的隐微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