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绝句 其二十九

从前我对圣人所传的大道还隔着一层隔阂，反复思量求索，这份执念常常萦绕在睡梦魂梦之中。
如今我已经从本心深处彻底体悟了大道的真谛，你只管向西前行，我也自在向东，各随其性无拘无束。

• 向也往昔、从前，“也”是句中舒缓语气的助词，无实际语义。
• 公此处指代孔子所传承的儒家圣道，也暗指孔子本人。
• 寻思反复思索、不断思量求索。
• 心相识从本心层面彻底通透认知，与大道完全契合。

这首小诗完全跳出了一般论道诗的腐儒气息，以极浅白灵动的语言，精准写出了治学悟道的两层核心境界。前两句描摹未得道时的状态：求道者和真理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却始终魂牵梦萦，连睡梦中都在反复思索，把求道过程中焦灼又执着的状态写得格外真切。

后两句笔锋陡转，写出豁然贯通之后的洒脱气象：一旦本心和大道完全契合，就再也没有任何外在的拘碍束缚，不必强求路径完全一致，哪怕一个向西一个向东，也都能顺着自己的本性自在前行，把宋明理学“明心见性、各适其道”的核心旨趣，用极具画面感的生活化表达传递出来，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张九成创作的论学绝句，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横浦先生文集》的《论语绝句》组诗当中，是他研读《论语》数十载、涵泳儒家义理有所得之后写下的悟道作品。

张九成是两宋之交洛学传承的核心人物，一生潜心理学，对《论语》反复咀嚼体味，这组绝句共一百首，全部以七言小诗的形式记录自己读《论语》的不同感悟，这首是其中第二十九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