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十一首·其五

韩愈 · 唐代 · 诗

离离挂空悲,戚戚抱虚警。
露泫秋树高,虫吊寒夜永。
敛退就新懦,趋营悼前猛。
归愚识夷涂,汲古得修绠。
名浮犹有耻,味薄真自幸。
庶几遗悔尤,即此是幽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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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思纷乱无端空自悲戚,心绪惶惶常觉莫名警动。
秋露从高高的枝头滴落,寒虫哀鸣更觉寒夜漫长。
如今收敛行迹甘愿谦退,追念往昔奔竞仕途的刚猛不免怅惘。
归于愚拙方识平坦安闲的路径,沉潜钻研古籍如同得到长绳探源。
虚浮的名声令我深感羞耻,清澹寡味的生活反倒暗自庆幸。
差不多就能避免过失憾恨,这般幽居避世正可安养心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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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离形容心神纷乱、愁思郁结的样子。
  • 戚戚忧惧惶惑、心绪难安的状态。
  • 指露珠从枝叶上滴落的样子。
  • 此处指虫声哀切,如同为秋夜伤情凭吊。
  • 漫长。
  • 敛退收敛行迹,谦退避世,不再锐意仕进。
  • 趋营指为了仕途前程奔走钻营。
  • 夷涂平坦的道路,涂通“途”,此处指安闲顺遂的人生路径。
  • 汲古深入钻研古籍义理,如同从深井中汲水一般探寻古人智慧。
  • 修绠长绳,典出《庄子》“短绠不可以汲深”,此处指深厚的学养根基。
  • 悔尤过失与憾恨。
  • 幽屏幽居屏绝人事的状态,指远离官场纷扰的避世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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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清冷凄寒的秋景开篇,将环境的萧瑟与诗人内心的失意怅惘完全交融,“空悲”“虚警”二语精准刻画出乱世之中正直士人惶惑不安的典型精神状态,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沉郁之气自然溢出。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感知秋夜景物转向对自我仕宦生涯的深刻反思,早年锐意进取的刚猛,与如今主动选择敛退的心境形成对照,没有直白的愤懑宣泄,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沉静清醒。

“归愚识夷涂,汲古得修绠”是全诗的核心名句,用汲水得长绳的典故把沉潜治学的乐趣写得生动贴切,体现了韩愈作为大儒在仕途受挫之后,依然坚守以学养充实自我的人生取向,全诗语硬境深,是韩愈五古“横空盘硬语”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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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秋怀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当时韩愈正在长安担任监察御史。

当年关中爆发严重旱灾,韩愈上疏请求朝廷减免受灾百姓的赋税,触怒了当权的幸臣,随即遭到构陷即将被贬为阳山令。仕途受挫、朝政昏暗的现实让他心绪沉郁,借秋日萧瑟的节物感怀身世,写下这十一首组诗,本首是其中集中抒发修己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