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十一首 六

韩愈 · 唐代 · 诗

今晨不成起,端坐尽日景。
虫鸣室幽幽,月吐窗冏冏。
丧怀若迷方,浮念剧含梗。
尘埃慵伺候,文字浪驰骋。
尚须勉其顽,王事有朝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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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迟迟不愿起身,端正坐着消磨完整日的光景。
秋虫鸣叫屋舍幽深昏暗,明月升起将窗棂映照得格外明亮。
心神怅惘恍惚像迷失了方向,纷乱的杂念比喉咙卡了异物还要难受。
尘俗的应酬往来我早已懒得应付,只在诗文笔墨里随性放任驰骋。
还是要勉励自己振作顽钝的性情,毕竟朝廷还有朝见赴公的事务要完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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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冏冏明亮光明的样子,这里指月光映照下窗棂透亮的状态。
  • 迷方迷失方向,此处指心神恍惚、找不到人生归向的状态。
  • 剧含梗比喉咙里卡着梗阻之物还要难受,剧是甚于、超过的意思。
  • 慵伺候懒得应付奔走,慵是慵懒、倦怠的意思。
  • 浪驰骋随性肆意地纵横挥洒,这里指在诗文创作中自由抒发情志。
  • 朝请古代官员朝见天子,春朝叫朝,秋朝叫请,这里代指朝廷公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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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韩愈五言诗清奇瘦硬、沉郁写心的风格特点,开篇从日常起居写起,将秋日倦怠的状态平铺道来,毫无矫饰之感。

中间两联以幽幽虫声、冏冏月光的清冷意象烘托内心的怅惘,将抽象的失意心绪具象化为“迷方”“含梗”的体感,极具代入感。

末联笔锋一转,从个人的倦怠心绪中振起,点出自己仍要勉励自身尽忠王事的担当,在低沉的秋怀基调里透出刚正的骨力,将失意文人的矛盾心境刻画得极为真实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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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秋怀诗十一首》是唐代诗人韩愈的代表性五言组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

当时韩愈刚从贬谪地江陵返回长安,出任国子博士,仕途的坎坷失意让他心绪郁塞,又逢秋日萧索之景,触景生情便接连写下十一首感怀诗作,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六首,集中抒发了他倦怠俗务、内心矛盾却仍不忘公职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