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春五首 一

韩愈 · 唐代 · 绝句

辛夷高花最先开,青天露坐始此回。
已呼孺人戛鸣瑟,更遣稚子传清杯。
选壮军兴不为用,坐狂朝论无由陪。
如今到死得闲处,还有诗赋歌康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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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树顶端的繁花是春日里最先绽放的,在清朗天宇下露天闲坐,今年还是头一回。
已经呼唤妻子弹奏鸣响的瑟,又吩咐小儿子递上盛满清酒的酒杯。
朝廷征选壮丁参与战事的时候我不被任用,因疏狂获罪,再也没有机会参与朝堂议论。
如今直到终老都能处在安闲的境地,尚且可以创作诗赋歌颂太平盛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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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辛夷又名木笔、迎春花,是春日里开放时间较早的花木。
  • 孺人唐代规定大夫的妻子可称孺人,这里是韩愈对自己妻子的称呼。
  • 敲击、弹奏的意思。
  • 稚子幼小的儿子。
  • 军兴指朝廷征集民众财物、壮丁以供军事行动的举措,这里代指平定藩镇叛乱的战事。
  • 康哉出自《尚书·益稷》“庶事康哉”,是古代常用的歌颂太平盛世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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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写春日闲居的快意自适,实则暗藏着诗人仕途失意的沉郁牢骚,是典型的韩诗“不平则鸣”的代表作品。

开篇从早开的辛夷花起笔,点出春日独得的闲逸兴致,呼妻弹瑟、唤子传杯的日常居家场景,被诗人写得悠然自适,全无局促愁苦之感。后两句笔锋陡转,直接道出自己被朝廷弃置、不得参与朝政的愤懑,却又不流于直白的悲切,最终以歌咏太平的旷达之语收束,把失意的牢骚藏在安闲的表象之下,情感沉郁顿挫,极具韩诗独有的拗峭厚重风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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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春五首》是唐宪宗元和七年(公元812年)韩愈任职东都国子监博士时所作。

当时韩愈仕途几经波折,此前他曾因上疏谏言被贬阳山,后又心系平定淮西藩镇的战事却未得到朝廷充分重用,闲居洛阳期间春日感怀,写下这组抒怀诗作,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