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辟小园六首·其三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席地幕天君勿嘲,随宜野蔌与山肴。
幽花避日藏深叶,归燕寻人理旧巢。
曲水咏觞空念昔,斜川邻曲自论交。
清贫尚愧茶山在,送老湖边有把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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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嘲笑我以大地为席、以苍天为幕的随性,日常就随意享用些山间的野菜与野味。
幽僻的小花躲避烈日藏在浓叶深处,归来的燕子寻着旧主人的踪迹整理往年的旧巢。
我徒然怀念往昔曲水边饮酒赋诗的雅事,如今只能和乡野的邻居们自在谈交论道。
清贫度日尚且愧对茶山先贤的遗风,好在镜湖边上还有一间茅草屋可以伴我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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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地幕天以地为席,以天为幕,形容旷放随性、不受世俗礼仪拘束的生活状态。
  • 野蔌山肴野蔌指山野间生长的野菜,山肴指山间猎取的野味,泛指简单质朴的山野饮食。
  • 曲水咏觞古代文人雅集的传统习俗,指在弯曲的水流旁饮酒赋诗,典出王羲之《兰亭集序》中兰亭雅集的典故。
  • 斜川邻曲斜川是陶渊明笔下的隐居胜地,此处代指诗人闲居的乡野之地;邻曲即乡邻、邻居。
  • 把茆茆同“茅”,把茆指用茅草覆盖屋顶,此处代指简陋的茅草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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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旷达的笔调开篇,毫不掩饰自己安于乡居的随性,打破了世俗对清贫闲居的刻板偏见,开篇就跳出了一般田园诗刻意标榜清高的俗套。

颔联选取幽花藏叶、归燕理巢两个极具春日生机的细节,以细腻的白描勾勒出小园周边的鲜活意趣,静中有动,满是温煦的烟火气,足见诗人对日常风物观察的细致入微。颈联笔锋一转,由当下的闲居回溯往昔的文人雅集,“空念昔”三字暗寓了诗人对壮年时交游快意、壮志满怀的时光的怀念,也藏着壮志未酬、只能终老乡野的淡淡怅惘。全诗情感流转自然,从旷达到闲适,再到微茫的怅然,最终收束于安于清贫、守着湖边茅舍度完余生的笃定,是陆游晚年田园诗中情味醇厚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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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镜湖时期的作品,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时年五十六岁的陆游因力主抗金、得罪主和派被罢去官职,闲居故里。

他在居所附近开辟了一处小小的园圃,随兴写下六首七言律诗描摹闲居的日常意趣,这是其中第三首,尽显他罢官后抛却官场羁绊、安享乡居时光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