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末章稍自振起亦古义也其二

陆游 · 宋代 · 诗

暑退财几时，忽已迫霜露。
西风一何厉，落叶纷满路。
老翁衰可笑，日夜念墐户。
衣裘先关怀，膏火亦当具。
酒尤不可缓，倾听糟床注。
供槃柿栗耳，何敢议雉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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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退去才没过多久，转眼就到了霜露降临的时节。
西风刮得多么猛烈，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铺满了道路。
我这衰老的老翁实在可笑，整日里惦记着要给门窗抹泥御寒。
御寒的皮衣要早早放在心上准备，照明用的灯油也该提前备妥。
酿酒的事尤其不能耽搁，静听着糟床里新酿的酒缓缓流出。
食盘里摆上柿子栗子就足够了，哪里还敢奢望享用野鸡野兔这类珍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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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几时才多久，“财”是通假字，通“才”，意为仅仅、刚刚。
一何厉多么猛烈，“一何”是古汉语常用语，意为何其、多么。
墐户古代寒冬前的御寒习俗，用泥涂抹门窗的缝隙，阻挡寒风灌入屋内。
衣裘皮衣，泛指所有用来抵御寒冬的厚衣物。
膏火照明用的灯油，也代指冬日点灯所需的油料物资。
糟床古代榨取酒液的器具，发酵完成的酒醪经过糟床过滤，清酒便会从出口流出。
供槃摆放在食盘中的食物，“槃”通“盘”，指盛放食物的器皿。
雉兔野鸡和野兔，这里代指珍贵难得的肉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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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突破了传统悲秋题材诗词的固化抒情套路，没有刻意渲染秋日的萧瑟悲苦，反而以极浅白的口语化笔触铺陈乡居日常，充满了鲜活的生活烟火气。

诗人以“衰可笑”的自嘲口吻入笔，将自己完全等同于普通乡间老翁，从封窗、备衣、备灯到备酒、备食，层层递进铺叙入冬前的各项准备，最后以不敢奢求野味珍馐的自谦收束，尽显冲淡平和的心境。全诗没有用任何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如话，却在细碎的日常细节中藏着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壮志未酬之后，依然能安守清贫、贴近民生的通透襟怀，是陆游晚年闲适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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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间时期，收录于《剑南诗稿》，是其《秋怀十首末章稍自振起亦古义也》组诗中的第二篇。

此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长期浸润在普通乡野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不再以达官士大夫的身份自居，秋日触景生情，便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下入冬前的日常筹备，寄寓了自己安贫守道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