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中杂兴十首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为韵 其七

陆游 · 宋代 · 诗

去国己酉冬,忽见十颁历。
衰残口两齿,困厄家四壁。
时看溪云生,饱听檐雨滴。
悠然度寒暑,何处着欣戚。
幽人岂知我,月夕闻吹笛。
何当五百岁,相与摩铜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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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己酉年的冬日离开京城,转眼间就看见朝廷已经颁布了十次新历。
如今年迈衰残,口中只剩两颗牙齿,处境困厄,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时常闲看溪畔云气缓缓升起,听够了屋檐下雨水滴落的声响。
悠然自在地度过一个个寒冬暑夏,哪里还能容下欢喜或是悲戚的情绪。
那些隐居的高士哪里能真正理解我,月夜之下只听见远处传来悠悠笛声。
什么时候才能活到五百岁的高寿,一同摩挲着铜人笑看世事沧桑变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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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国离开国都、离开朝廷,这里指陆游被罢去朝中官职,返回故乡山阴闲居。
  • 己酉干支纪年,这里指南宋孝宗淳熙十六年,即公元1189年,是陆游被罢官离京的具体年份。
  • 十颁历颁历指古代朝廷每年向天下颁布新的历法,十颁历即指代整整十年的时间。
  • 家四壁即家徒四壁,形容家中贫寒,空无所有,典故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 铜狄即铜铸的人像,特指汉武帝时期铸造的铜承露仙人,后世诗文中常用摩挲铜狄来指代岁月悠长,饱经世事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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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常见的激昂慷慨的主战风格,以冲淡平和的笔触书写暮年心境,将十年闲居的岁月沉淀尽数收纳在短短数句之中。

诗人并未刻意渲染罢官后的失意痛苦,反而以溪云、檐雨的日常闲景,烘托出悠然度世的冲淡襟怀,即便身老齿落、家境贫寒,也不再为世俗层面的个人得失所牵动,生出无谓的欢喜或悲戚。末尾两句忽发奇思,愿得五百年寿命摩挲铜狄,看似是向往出世的旷达,实则藏着诗人壮志未酬、眼看中原未复而岁月流逝的深沉隐痛,表层的旷达之下,是陆游一生从未消解的爱国热忱与人生遗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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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前后,此时陆游已经被罢官退居山阴故里整整十年。

此前淳熙十六年己酉冬,陆游遭朝中主和派弹劾,被免去礼部郎中之职,从此远离朝堂,闲居在山阴的书斋之中。他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十个字依次作为韵脚,创作了十首杂兴组诗,集中抒发自己暮年闲居的深层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