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何斯举黄州秋居杂咏次其韵十首 其九

陆游 · 宋代 · 诗

人生天壤间,出处本异趣。
释耒入市朝,徒失邯郸步。
昔人亦有言,刻足以适屦。
奈何不自反,忽已迫霜露。
我躬尚不阅,况为子孙虑。
岁晚故山寒,地炉可煨芋。

译文

收起
人生长在天地之间,出仕为官和归隐乡野本来就有着截然不同的志趣。
放下农耕的本业跑到争名夺利的市井朝堂,只会落得邯郸学步、丢失本性的下场。
古人早就说过这样的道理,削自己的脚掌去迁就鞋子的尺寸实在荒唐。
为什么不肯回头自我反省,转眼间岁月已经临近霜落露冷的暮秋。
我自身的光景尚且不能好好顾惜,更何况要为子孙后代的生计庸人自扰。
岁末时节故乡的山舍清寒,围着地炉烤山芋的日子就足够安度余生。

注释

收起
  • 天壤间天地之间。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归隐乡野两种人生选择。
  • 释耒放下农具,这里指放弃农耕的本业。耒是古代耕田用的木制农具。
  • 市朝市井与朝堂,代指争名逐利的世俗官场。
  • 邯郸步出自《庄子》邯郸学步的典故,比喻非但没有学会别人的长处,反而丢失了自己原本的本性。
  • 刻足适屦即削足适履,刻削脚掌去迁就鞋子的大小,比喻本末倒置,做事迂腐不知变通。
  • 地炉在地面挖凿的取暖炉灶,是古代山野人家常用的取暖设施。
  • 煨芋埋在火灰里慢烤的山芋,是古代山野隐居者的常见食物。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议论行笔却毫无枯索之感,连用多个典故自然妥帖,没有丝毫堆砌痕迹。

诗人先从人生志趣的根本差异说起,批判世俗之人追名逐利、迷失本性的荒唐行径,将削足适履、邯郸学步两个典故化用入诗,精准点出世人舍本逐末的可笑。

最后两句落笔到自己向往的归隐生活,以岁晚山寒、地炉煨芋的极简画面收束全诗,质朴温暖的日常场景,将所有对世俗功利的否定都转化为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何斯举是南宋中期诗人,曾寓居黄州写下《黄州秋居杂咏》组诗,陆游读到原作后依原作韵脚和作十首,这是其中第九首,集中抒发了他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后,对归隐本心的通透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