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记今昔事十首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为韵 其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上世本为农,辍耕业诗书。
我少学不成,固应返其初。
冥冥不自揣,乡校参群居。
中岁偶拔擢,清班久趑趄。
典奏入南宫,细书长石渠。
及其乞身归,旧业已丘墟。
衰疾或小间,力尚给荷锄。
寄声谢故人,毋为笑迂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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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上世代本是务农为生,后来放下农耕转而以诗书为业。
我年少时求学并未取得太高成就,本就该返回最初的农耕本分。
从前懵懂不自量力,去往乡校和众人一同求学。
中年时偶然得到选拔擢用,在清贵的朝班之中长久徘徊供职。
掌管奏章进入尚书省,在皇家藏书的石渠阁中整理典籍。
等到我请求辞官归隐回到故乡,旧日的田产家业早已化为荒丘废墟。
如今我衰老多病偶尔稍有好转,力气还足够扛着锄头下地劳作。
捎话给我的老朋友们,千万不要笑话我性情迂阔疏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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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辍耕停止农耕,放弃务农的生计。
  • 冥冥不自揣懵懂无知,没有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
  • 拔擢被选拔提拔,获得官职。
  • 清班指清贵的文职朝官行列。
  • 趑趄徘徊滞留,这里指长期供职。
  • 南宫宋代对尚书省的别称,是掌管行政奏章的官署。
  • 石渠原指汉代皇家藏书的石渠阁,这里代指宋代皇家藏书机构。
  • 乞身古代官员请求辞官退休,把身体还给家乡。
  • 丘墟变成荒丘废墟,形容家业荒废。
  • 迂疏性情迂阔疏放,不谙世俗人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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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平实的自述口吻展开,没有任何夸饰的辞藻,将自己一生的行迹娓娓道来,质朴得如同和老友对坐闲谈。

全诗以“农”为核心线索贯穿始终,从祖上务农,到中年出仕,最终晚年回归田园,陆游始终把农耕本分当作自己人生的初心,没有半点对仕宦荣华的留恋。

末尾两句主动向故人致意,坦然承认自己安于耕稼的选择,完全没有世俗文人归隐时的故作姿态,尽显诗人不慕俗情、坦荡真率的襟怀,是陆游晚年田园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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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南宋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经罢官退居山阴乡间多年,年近七十。

他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十字依次为韵,创作十首五言古诗回溯平生出处行迹,这是第二首,专门梳理自家从农到仕最终归耕的完整人生脉络,是他晚年幽居心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