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记今昔事十首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为韵 其五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癸亥辞修门,拜赐散人号。
一出非本心,欢喜归祭灶。
故乡多名山,幸得遂所好。
舟舆虽难具,信步亦可到。
清溪无尘滓,奇峰有云冒。
雨垫林宗巾,风落孟嘉帽。
岂惟狂故在,望远亦未眊。
一醉傥可谋,敢爱将军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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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亥年我辞别都城宫门,承蒙恩赐得到散人的封号。
那次出仕完全不是我的本心,满心欢喜回到家中过乡居日子。
我的故乡有很多名山胜景,如今有幸能顺遂我向来的爱好。
车船虽然难以全部备齐,随意漫步也能抵达那些佳处。
清澈的溪流没有半分世俗污浊,奇异的山峰被云雾缭绕笼罩。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巾像当年郭林宗那样,山风把我的帽子吹落恰似孟嘉的旧事。
哪里只是旧日的狂放性情还在,极目远眺我的视力也没有昏花。
如果能谋得一醉我便足够满足,哪里还会吝惜将军劝诫的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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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门本指楚国郢都的城门,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的宫门。
  • 散人号闲散自在的隐士封号,陆游致仕后获赐的封号,象征脱离官场的事务羁绊。
  • 祭灶民间传统祭祀灶神的习俗,这里代指日常居家的平凡乡居生活。
  • 信步随意行走,漫无目的地漫步。
  • 尘滓尘埃污垢,这里代指世俗官场的污浊习气。
  • 林宗巾东汉名士郭泰字林宗,出行遇雨头巾一角被打湿折起,时人纷纷效仿,后世成为名士风雅不拘的象征。
  • 孟嘉帽东晋名士孟嘉为桓温参军,重阳游龙山时山风吹落他的帽子而毫无察觉,依旧谈笑自如,是名士狂放疏朗的经典典故。
  • 指眼睛昏花,视力模糊。
  • 通“倘”,意为倘若、假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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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语言质朴冲淡,完全是陆游归隐之后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开篇直接点明辞官离京、获赐散号的快意,直言此前短暂出仕并非本心,和陶渊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归隐意趣高度相通,没有丝毫矫饰的痕迹。

诗中连用林宗巾、孟嘉帽两个前代名士的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精准写出了自己悠游山林、不拘形迹的狂放状态,末尾写只求一醉、不愿受官场礼法束缚的心境,把晚年脱离俗务之后的轻松自在写得淋漓尽致,全无衰颓之气,满是对林泉闲居生活的由衷热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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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剑南诗稿》卷三十三,创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时年陆游七十二岁。此前他奉召入临安担任国史院编修官,完成《孝宗实录》《光宗实录》的修撰工作后,屡次上疏请求致仕归隐,得到朝廷准许,获赐闲散封号,如愿返回山阴故居。

归隐之后陆游回望此前短暂出仕的经历,深感违背自己多年向往林泉的本心,于是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为韵,写下十首五言古诗记录今昔心境,本首是其中第五首,集中抒发了脱离官场羁绊后的轻松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