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记今昔事十首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为韵 其八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客舟挂烟帆,千里过楚都。
七泽渺无际,大不数具区。
浪翻出长蛟,云拆浮天吴。
峨峨来如山,碎船不须臾。
江行幸已尽,三峡犹畏途。
槎牙人鮓瓮,小失即见屠。
叩头祷鬼神,已脱犹号呼。
愿君勤自励,忧患何时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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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的客船张挂着烟霭中的船帆,一路千里行过楚地的故都。
云梦七泽辽阔得望不到边际,水势浩渺远超过太湖具区。
浪涛翻涌之间长蛟跃出水面,云层散开水神天吴浮现在空际。
高耸的浪头像山一样压过来,击碎行船不过是片刻的工夫。
沿江航行的路程侥幸已经走完,三峡一带却依旧是可怕的险途。
怪石嶙峋的人鮓瓮险滩,稍有差池船毁人亡就会被屠戮。
人们叩头跪拜向鬼神祈祷求福,侥幸脱险之后还在后怕号呼。
但愿你能够勤勉自励,人生的忧患从来不会凭空消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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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都指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都城郢,在今湖北荆州一带。
  • 七泽古代指楚地的云梦七泽,是古时湖北湖南一带的大片湖沼群。
  • 具区古代太湖的古称。
  • 天吴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水伯,是掌管水的天神。
  • 人鮓瓮长江三峡附近的著名险滩,在今重庆涪陵境内,因滩势险恶,过往船只极易失事,被古人视作葬身鱼腹的死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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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极力铺陈长江行舟的惊险画面,从楚地浩渺的湖泽到三峡险滩的骇浪,层层递进渲染出足以夺人心魄的凶险氛围,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行舟遇险的回忆层面,而是由行旅之险引申到人生世路的艰险,末尾以劝勉自励的口吻点出全诗主旨:人生在世忧患本是常态,唯有勤勉自持、心存敬畏,才能在风波迭起的世路中行稳走远,寄寓了诗人饱经世事之后沉厚的人生体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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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所作,属于《幽居记今昔事十首》组诗中的第八篇。

彼时诗人已年逾花甲,闲居乡野回望自己早年入蜀、沿江行舟入川的艰险经历,结合半生宦海沉浮的人生体悟,写下这组忆旧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