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杂咏十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半年不读书,顾影疑非我。
乃知百年中,如此过亦可。
书能作汝祟,识字果非福。
明年倘未死,乐哉驾黄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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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半年没有翻阅书卷,回头望见自己的身影,几乎怀疑这不是原本的我。
这才醒悟在人短短百年的生涯里,就算这样闲散度日也未尝不可。
读书反倒成了拖累你的灾殃,看来识字果真不是什么福分。
倘若明年我还健在人世,就满心欢喜地驾着小黄牛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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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影回头看着自己的身影。
  • 百年代指人的一生。
  • 汝祟祟指灾祸、灾殃,这里指读书给人带来的精神负累与灾殃。
  • 倘若、如果。
  • 黄犊小黄牛,这里代指归隐田园、不问世俗的闲适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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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直白的口语化语言,写出了诗人病中倦怠疏懒的真实状态,看似处处流露厌弃诗书、安于闲散的放达态度,实则全是壮志难酬的反语与愤激之辞。

陆游一生嗜书如命,毕生以收复中原为最高志向,绝不可能真的认为识字非福、读书无用,这种违背他一贯人生追求的表述背后,藏着他被时代抛弃、抱负无处施展的深沉苦闷,看似旷达超脱,实则沉痛入骨,极具老笔纷披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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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年事已高,体弱多病,长期被罢黜闲居,北伐收复中原的抱负始终得不到施展。

他素来以诗书传家、报国建功为人生追求,却屡遭南宋当权主和派的打压排挤,贫病交加之际,对世俗公认的价值观念生出了愤激的反思,于是写下这组杂咏抒发胸中郁积的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