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杂咏十首 其六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身似头陀不出家,杜陵归老有桑麻。
茶煎小鼎初翻浪,灯映寒窗自结花。
残药渐离愁境界,乱书重理淡生涯。
等闲一事还超俗,断纸题诗字乱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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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形清简如同苦行僧一般却并未出家,效仿杜陵野老归隐田园,以种植桑麻安度晚年。
小鼎煎茶,茶汤初沸翻出细碎浪纹,寒灯映照寒窗,灯芯余烬自然结出了灯花。
残余的药味渐渐消散,脱离了病中的愁苦境地,重新整理散乱的书卷,安享这平淡的人生岁月。
寻常的一件小事便足以超脱世俗尘务,在残纸上随意题诗,字迹歪斜纵横自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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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头陀梵语音译,原指佛教苦行僧,这里形容诗人清简寡欲、行止如同苦行僧的状态。
  • 杜陵地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南,是杜甫的祖籍所在地,杜甫曾自称杜陵野老,这里代指归隐田园的前代先贤。
  • 桑麻桑树和麻,代指田园农事,是古代归隐生活的典型意象。
  • 小鼎古代小型烹煮器具,这里特指煎茶用的小茶釜。
  • 结花指油灯的灯芯久燃之后余烬结成花状,古人认为灯花是预示喜事降临的吉兆。
  • 等闲平常、寻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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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落入传统病中诗作愁苦悲戚的俗套,反而以平和冲淡的笔触勾勒出诗人病中独有的超然意趣。

全诗选取煎茶、观灯、理书、题诗四个极具生活化的细节,层层铺展病中的日常状态,将身体的病痛完全消解在对平淡生活的热爱之中,既体现出诗人晚年安贫乐道的心境,也暗含着他不被世俗尘务羁绊的高洁襟怀。

作品语言质朴自然,毫无雕琢痕迹,情与景完全交融,没有刻意的抒情却处处见真意,是陆游后期田园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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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的组诗《病中杂咏十首》的第六首。

彼时陆游已年逾古稀,长期闲居田园,壮志未酬的郁结之外,更多了一份对日常平淡生活的通透体悟,某次卧病休养期间,他将病中的所见所感次第写下,汇成这组杂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