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杂咏十首 其七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天远不可问,将如此老何。
老惊诗思退,贫欠药钱多。
剡县寻僧宿,桐江买酒歌。
市桥新柳色,又是一年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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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邈远无从叩问,这般衰老的境况我又能如何呢。
年老之后惊觉写诗的情思才力减退,家境贫寒反倒欠下不少买药的钱。
还记得往昔在剡县寻访僧人居处留宿,在桐江买酒放歌的快意往事。
如今望见市桥边新抽出的嫩柳春色,才惊觉又一年的时光悄然流逝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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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思写诗的情思、才思与灵感。
  • 剡县古县名,治所在今浙江嵊州一带,浙东山水名胜之地,历代多有名僧隐士居于此。
  • 桐江富春江的上游,位于今浙江桐庐境内,是古代文人漫游抒怀的经典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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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以平实沉郁的笔触,层层递进铺展暮年病中的复杂心境,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句句饱含真情。

首联直抒胸臆,“天远不可问”暗喻朝廷偏安、报国无门的现实困境,将个人衰老的无奈与时代的怅惘暗合,格局远超普通叹老之作。颔联选取“诗思退”“药钱贫”两个极具生活化的细节,把病中的窘迫状态写得真实可感,毫无悬浮的文人悲叹感。颈联笔锋陡然宕开,追忆壮年漫游浙东的快意往事,以昔日出尘放歌的潇洒,反衬当下困于病榻的落寞,时空对照之下情绪张力十足。尾联以眼前寻常新柳景致收束,把壮志未酬、空耗岁月的万千感慨,都藏在“又是一年过”的平淡喟叹里,余味悠长,尽显陆游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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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的杂咏组诗中。

陆游一生以收复中原为毕生志向,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晚年被迫退居乡间,长期病痛缠身,壮志难酬的苦闷与年华虚度的感慨交织,病中写下这十首杂咏,多维度抒发暮年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