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杂咏十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击壤林间送此生,欣欣东作到西成。
泥深宿麦苗初长,叶落柔桑眼已生。
枹鼓无声盗衰息,文书简出吏清平。
西游携得蹲鸱种,且共山家玉糁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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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在乡野林间的闲适生活里度完余生,欣喜地看着农人从春耕忙到秋收。
泥土浸润深厚,越冬的麦苗刚刚开始抽长,树叶还未繁密,柔嫩桑枝上已经冒出新芽。
警鼓长久没有声响,盗贼渐渐绝迹,官府文书简约,地方官吏清廉平和。
我当年西游蜀地带回了山芋良种,姑且和山中的百姓一同享用这鲜美的玉糁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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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击壤古代传说中太平盛世百姓常玩的投掷游戏,这里代指隐居乡野、不问世事的闲适生活。
  • 东作指春耕,古代五行学说以东方配春季,因此称春季的农事为东作。
  • 西成指秋收,秋季万物成熟,方位配属西方,因此称秋季收获为西成。
  • 宿麦隔年播种、越冬之后第二年才成熟的麦子,也就是冬小麦。
  • 桑眼桑树枝干上刚刚萌发的新芽,形状微微凸起如同眼睛,因此被俗称为桑眼。
  • 枹鼓古代用来报警报信的鼓,地方出现盗贼异动时就会击鼓传警。
  • 蹲鸱指大个头的芋头,因为形状像蹲卧的鸱鸟得名,最早记载于《史记·货殖列传》,蜀地多产此物。
  • 玉糁羹以芋头煮制的羹汤,是苏轼被贬海南时创制的家常美食,风味清绝,被苏轼赞为色香味皆奇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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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陆游诗作一贯的激昂悲壮风格,满溢着温和平淡的烟火暖意,是诗人晚年心境逐渐归于澄澈平和的典型体现。

全诗从隐居的志趣落笔,依次铺陈乡村春日的鲜活物候、地方清平安乐的民生景象,最后以化用苏轼的美食典故收束,把自己安于清贫、与乡民同乐的心境写得自然真切,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看似通篇都在写细碎的乡居日常,实则暗含着诗人对太平无争生活的珍视,也侧面反映出他早年仕途奔波、报国壮志难酬之后,在平凡的田园烟火之中寻得心灵最终归宿的人生选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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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组诗作品,作于他染病闲居期间。

此时陆游早已远离官场中枢,长期扎根乡村生活,对普通农户的劳作日常、乡间风土都十分熟悉,在病痛之中依然保持着对民生安乐的细致体察,写下了不少描摹乡居平和意趣的诗作。